回到靖南,把汉口老家的情况说了,老人些都好,大家也就放心了说起桐油的事,玉珍说:这是个机会,下江那边船多,离不开桐油,抗战八年,断了八年货,这个生意可以做。老赵问起钱来,玉珍说:够!一个大男人,也不当家,做了七八年生意,积攒了多少钱都不知道!够了。
第二天,老赵先到陈家沟,半路碰到龙生骑马进城,龙生先看见,老远就叫赵大哥,见了面,龙生说:不知道你回来了,你先骑马回去吧!骡子还要去驮点酒糟。老赵脚也走累了,巴不得骑着马走到了陈家沟,说了一些客气话,拿出两盒点心来,黄校长说:中秋还有两天嘛,人情大于债,我这里只有苞谷粑送你。老赵说:你就自己留着吃吧!
老赵骑着马到了山上,院子里没人,老赵就喊老何,老何从屋里出来,他说:怎么就回来了?,不多住几天?他扶老赵下了马,老赵说:我妈催我快点回来呢,哪能再住下去。老何说:别人家都要儿子多住几天,你妈倒好,要你快点走。老赵说:他们是想早点看到孙子呢。到了屋里,老何说:永秋生了呢,又是个男伢。老赵拱手说:恭喜!恭喜!,三个都是秃子。老赵提高了嗓门说:你爹妈都好,还看到了你小妹,你妈眼睛看不清了,拉着我就哭儿呀,哭得晕了两次,你爸掐了两次人中,你小妹吼了半天,他才听清楚是青海回来了,老人家也催我快回来。老何问:催你回来?老赵说:催我早点回来,好叫你们一家快点回去,两个老人都想快点看到小孙子。老何问:没有看到我二妹?老赵压低了声音说:他们没说,看样子都在新四军那边,两个女婿也没看到,家还是在那里,房子抵押出去了,差一千个大洋。
老何说:照说,开药铺收入不少,足够开支了,哪有那么多钱呀!老赵说:听说进了几批货,也许是部队买的货,钱不够,只好抵押了房子。老何叫老赵进屋去、看看小儿子,进到屋里,永秋说:一路辛苦了,我们还一直担心船票呢。老赵说:全仗永辉帮忙,船票根本买不到,妳想,胜利了,要回家乡的人,有多少呀!永秋对老何说:你就快点走吧!你妈的眼睛都哭瞎了这小也太可恶了,害得我们多少人、妻离子散、家破人亡哟!老赵从背篼里拿出了点心,他说:一家一盒他另外打开一盒,他叫老何闻闻,看有味儿没有?老何真闻了,他说:还好!时间长了,得快点吃。
老赵就分给崽崽们吃,永秋说:现在马上吃饭了老赵说:难得吃上,崽崽些也可怜,吃吧!、吃吧!吃了点心,少吃点饭也是一样。吃了饭,老何就叫老赵,到院子里去聊,永秋说:还是到我这房里,我也听一听。老赵对老何说:这月母子的房间,可不能随便进。老何说:讲究那么多做啥?。
老赵说起汉口的情况,老何专心听着,说到汉口的桐油、已经卖到一块老何马上兴奋起来,他追问道:你听谁说的?老赵说:我亲自到油漆商店问的,问了好几家,都是这个价。老何说:人家那是零售,你弄几挑去卖给他,也就是七八角。老赵说:低也不会低于七角,很有点赚头我在重庆给你泰山大人说了,他们很热心的。老何说:钱又不咬手,谁不想弄点钱呀!老赵说:他和永辉争呢,都想承担下来。永秋说:我爹可不行,别累出病来。老赵说:你就心疼你爹,其实一点不累,重庆附近有桐油,不多,收不上来,卖到了四五角,贵州这个东西多,照说比重庆便宜,也超不过三角,压到两角五没问题。
老何说:两角五就可以了,不要再压低了,农民也要吃饭呢。老赵接着说:其实做这个生意很简单,龙生赶马车去,把货交给你岳父,龙生就完事儿了,你岳父把货放在家里,通知江文华来提货,你岳父就交差了。永秋问:哪个江文华嘛!老赵说:是永辉的朋友,他哥是轮船的船长,叫他把货弄到汉口,往仓库一放,就解决了。永秋说:你不卖了?老赵说:哪个商店要,就到仓库去提货,我们送也行,雇辆板车,送到商店或者商行。老何说:运费还要问清楚!老赵说:问什么呀!不用问,车呀!船呀,都是按重量路程计费,总超不过五十块,给他一百块,叫他高兴得几天睡不着觉,负责雇板车,从你岳父家取货,雇人担上船,到了汉口,在找人挑到仓库。我想好了,龙生给五十,永秋爸那里给一百,江文华一百,挑短途给十块,花费不过三百多,汉口卖七角,可以赚三百多,卖八角,可以赚四五百,这个买卖很合算。
永秋说:我爸和永辉,也没有出什么大力,也给一百?老赵说:一家人,我们做了七八年的布匹百货生意,没有少麻烦人家,就是不做桐油生意,你也得寄钱,或者买东西去孝敬不是,这样大家齐心协力,搞得热热闹闹的,钱也没有少赚。老何说:我们是胶轮的大马车,可放六七挑,码两层,怕下边油篓撑不住,这样,做一个二层的车厢,稳稳当当的。这个生意还行,不过,开销太大,我想这样,龙生这里给五十,老太爷那里,只负责接货,放到家里,给五十,永辉负责和江文华联系,雇车把货拉到码头,再雇人挑到船上,给五十,江文华负责和他哥联系,把货运到汉口,给一百,他和他哥、怎么分钱、他们兄弟俩自己商量,汉口那边,接货销售,也给五十,总共开銷是三百。
老赵说:你是不是抠了一点?老何说:几十块,够一家人吃一两个月的了,先这么算,还要看汉口的价钱,挣多了,加一点也可以。抓紧一点,明天我就到木匠铺,把车厢做了。老赵说:我问玉珍了,她说她那里有钱,这次就把钱带去,把你家的房子赎回来。老何笑着问:然后,再把卖桐油的钱带回来,是不是呀?老赵笑道:那就少带点去,反正路上开支不小,这次玉珍不能去,两个小孩一定要去,你家呢?永秋说:江抗、江战都去,放在家里,我招呼不了呢。老何说:一人带两个,丢一个咋办?老赵说:我们两个带四个伢没有问题,两个大的都八岁了,小的两个也有四岁,都利索了,都是坐车坐船,不要背,不要抱的。
下午龙生回来,老赵把计划告诉他,龙生点头同意,他说:二十多篓油,有一千五六百斤呢,马拉不动,要套骡子才行。老何问腊梅:我们都走了,妳能不能看住这个家哟?老何的担心不是多余的,煮饭洗衣,伺候月母子,还有那些牲畜腊梅说:你们就放心的走吧!永秋说:我在月子里,要照顾小孩,那么多牲畜,真是为难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