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清晨,天空灰濛濛的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燥尘土的味道。
江沉换了一身便装,骑著那辆二八大槓,后座上绑著一把铁锹和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,一路向著京郊方向骑去。
路两边的田野里,稀稀拉拉的庄稼无精打采地耷拉著叶子。今年入春以来就没下过几场透雨,土地乾裂得像老人的手背。路过的村庄里,偶尔能看到面黄肌瘦的村民坐在墙根下晒太阳,眼神空洞而麻木。那种飢饿带来的压抑感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江沉没有在这些地方停留,他的目標很明確——红星公社最北边的那片乱石坡。
既然是搞秘密试验,自然不能找肥沃的良田,那种地方人多眼杂,隨便长出点什么高產作物,第二天就能传遍全北京。他需要的是一块没人要、没人看、鸟不拉屎的废地。
骑了一个多小时,江沉终於到了目的地。
这是一片连野草都嫌弃的荒坡,到处是裸露的灰白色岩石,只有石缝里顽强地钻出几棵枯黄的酸枣树。
江沉把车停在路边,找到了红星公社的支书。
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正愁眉苦脸地抽著旱菸。一听说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干部要来搞“民兵野外生存训练基地”和“副业试验田”,老头儿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江干事,您是说……就那片乱石坡?”支书指著那片鬼见愁的地方,一脸不可思议,“那地儿连红薯都长不出来,全是石头碴子,您要那干啥?”
“就是因为艰苦,才能锻炼民兵的意志嘛。”江沉递过去一根大前门,面不改色地胡扯,“而且我们在厂里搞了点新型耐旱作物的试验,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试试。要是真成了,以后也能给咱们公社推广推广。”
支书虽然不信那破地能长出什么庄稼,但能跟轧钢厂的大干部攀上关係,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。他二话没说,大手一挥:“成!那块地荒著也是荒著,您儘管用!別说租金了,您能来那是咱们公社的荣幸!”
搞定了手续,江沉婉拒了支书派人帮忙的好意,独自一人扛著工具上了乱石坡。
確认四下无人后,他站在一片碎石嶙峋的坡地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开始吧。”
经过基因强化液改造过的身体,此刻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。他挥舞著铁锹,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大片的碎石和硬土。那坚硬如铁的荒地在他面前仿佛变成了豆腐,不到半小时,他就开垦出了一亩左右的平地。
这种红薯不需要精耕细作,废土科技讲究的就是一个简单粗暴。
江沉也不起垄,直接在碎石堆里挖坑,把那些乾瘪的紫色种子扔进去,然后草草埋上土。
接下来,才是见证奇蹟的时刻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充满科幻感的金属小瓶——初级植物生长催熟液】。
拧开瓶盖,一股淡淡的、带著某种奇异生机味道的清香飘散出来。江沉小心翼翼地將那碧绿色的液体滴入事先准备好的一桶清水中。
“哗啦——”
那一桶清水瞬间变成了翡翠般的碧绿色,甚至还在微微沸腾。
江沉提著桶,拿著水瓢,开始给这一亩地浇水。
当那碧绿色的水液渗入乾燥碎石土的一瞬间,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。
原本死寂的地面仿佛突然活了过来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细微的碎裂声此起彼伏。只见泥土翻涌,无数嫩绿的芽尖像是听到了衝锋號的士兵,爭先恐后地顶开压在身上的石块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!
一寸,两寸,五寸……
那些藤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,叶片厚实得像皮革,上面布满了紫色的脉络。它们疯狂地向四周蔓延,如同拥有生命的绿色蛇群,贪婪地吞噬著每一寸裸露的土地。仅仅几分钟的时间,刚才还是一片荒凉的乱石坡,此刻已经被一片鬱鬱葱葱、充满狂野生命力的绿色海洋所覆盖。
这种生长速度,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,透著一股废土生物特有的霸道与狰狞。
江沉看著这震撼的一幕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最后一步。
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包生物驱虫粉】,沿著这一亩地的边缘撒了一圈。
这种粉末不仅能驱赶野猪、老鼠和害虫,更重要的是,它会散发出一种干扰人类视觉神经的无味气体。普通人如果靠近这里,会下意识地產生厌恶、恐惧的情绪,並且会不由自主地绕路走,就像遇到了传说中的“鬼打墙”。
做完这一切,江沉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將工具重新绑回车后座。
他推著车准备离开,在下坡的时候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夕阳的余暉洒在那片诡异而旺盛的绿海上,原本荒凉的石坡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潜伏的绿色火山。
“七天后,”江沉跨上自行车,迎著晚风,眼中闪过一丝精芒,“我要给这个世界一点小小的农业震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