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麵粮油、药品纱布、成捆的钞票,堆得跟小山似的,在月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。
“嘖嘖嘖……”
周浪尘咂了咂嘴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“749局那帮小伙子,还是太年轻啊。办事儿毛毛躁躁的,光顾著追那些麻匪,演得倒是挺热闹。”
“可这么一大堆能重建金山寺的宝贝疙瘩,愣是给漏了?嘿,这不是便宜浪爷我了嘛!”
他美滋滋地一挥手,就准备把这堆物资全塞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。
然后。
“嗯?”
周浪尘猛地一抬头。
刚才,夜空中那颗主杀伐、象徵兵戈的太白金星,似乎极其轻微地,闪了那么一下。
光芒很淡,一闪即逝,如果不是他一直留意著天际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周浪尘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。
他再一低头。
旁边那堆跟小山似的物资少了一半。
齐刷刷的,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,从中间劈开。
另一半,连个影子都没了,消失得乾乾净净,仿佛从来没存在过。
“哎呦臥槽?”
周浪尘瞪大了眼,愣了足足有三秒钟。
他眯起眼,盯著那颗太白星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,长长地嘆了口气。
那口气,嘆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,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奈和对现实的妥协。
“算了算了……”
他摆了摆手,一脸“老子大人有大量,不跟你计较”的表情。
“好歹还给浪爷我留了一半。知足了,知足了。”
“这年头,邪修是真没活路啊。辛辛苦苦干一票,还得被人半路截胡。”
“妈的,姓张的是不是都特別牛逼?龙虎山那位张天师是,这位张玉宸也是……”
“浪爷我要不要也改个姓?以后叫张浪尘?听著好像也挺顺口?”
他认真地琢磨了两秒钟,然后摇了摇头,把这个不靠谱的念头甩出了脑海。
他又低头,看了看手里那张刚从真映老和尚身上扒下来的人皮。
人皮內侧,那些扭曲深奥的暗红色符文,在月光下闪烁著幽暗的光泽,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。
周浪尘看著这些符文,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,难得地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复杂的感慨。
“后辈比不过,前人也比不过啊。”
他嘆了口气。
“老沈那傢伙,琢磨得头髮都快掉光了,也就研究出来一个让心魔提前在灵台里诞生的法门。”
“还得小心翼翼的,別把姬左道这臭小子的灵台搞崩掉。”
“可这《饲魔术倒好……直接能给心魔塑造一具肉身,让它在人间自由行走,活蹦乱跳的。还能欺天,让天道都分不清哪个是心魔,哪个是本尊。”
“高啊,实在是高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想到了什么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。
“姬正道那小子,倒是好运道。在臭小子的帮忙下让他走上了一条新路,不用再走这种邪门歪道了。不然的话……”
“这法门,倒是挺適合给臭小子铺路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又摇了摇头。
“罢了,罢了。我们这几个老傢伙,给臭小子铺的路,也不比这差。各有各的缘法,强求不得。”
说完,他不再犹豫。
一抹幽蓝色的火焰,无声无息地,在他掌心升腾而起。
火焰並不炽热,反而带著一股子阴冷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。
它轻轻舔舐著那张人皮,人皮如同遇到了克星,迅速蜷缩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
一阵夜风吹过。
捲起那抹幽蓝色的火焰,和那些细碎的、黑色的灰烬,越飞越高,越飞越远,最终消散在茫茫的夜色之中,不留一丝痕跡。
“好了,尾巴扫乾净了。”
周浪尘拍了拍手,仿佛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,又重新回来了,甚至比刚才更灿烂了几分。
“该干正事儿了。”
“今天是去红浪漫呢?还是去天上人间呢?”
他想了想,抬起手,在脸上一抹。
那张脸,就跟变戏法似的,一阵模糊之后,赫然变成了法明那宝相庄严、悲天悯人的模样!
连光头上的戒疤,都分毫不差!
周浪尘顶著法明的脸,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,露出一个標准的、法明式的、悲天悯人的微笑。
然后,他嘿嘿一笑,自言自语道:
“嗯,我记得线报说,今晚警察要去红浪漫扫黄打非……”
“那正好。”
他搓了搓手,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。
“就先去红浪漫白嫖!完了再去天上人间,把帐掛金山寺上,完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