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。
好不容易看到急诊外来的秩序变得井井有条,重患的生存率也在提高。
如果因此就半途而废,那实在是太可惜了。
“不会的。”
桐生和介將写好的记录单放进文件夹里。
正当他还想说点什么。
医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伊藤事务长进来了。
他昨晚上知道这个事之后,愁得一整夜都没睡好。
跑来找桐生和介的,自的也很简单。
说要不要召开个新闻发布会,或者至少发个官方声明向公眾道个歉,儘早把事情平息下去。
“事务长,喝口茶。”
桐生和介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。
他向来对记者是没有多大好感的。
昨天晚上的电视新闻,那些被故意剪碎拼凑的画面,不过是想塑造一个冷酷无情的高塔医生形象罢了。
想让他去鞠躬道歉?
不太现实。
当初在西宫市立中央医院,那个山本大志,不也一样被他喊人赶了出去?
他把纸杯递了过去。
伊藤事务长忧心忡忡地嘆了口气。
“这还喝得下茶啊。”
“桐生医生,医务课那边的电话已经接不过来了。”
“连市长那边都打电话来过问了,说我们公立医院怎么能这么对待本地居民。”
“再这样下去,恐怕不好收场啊。”
他在医院里干了大半辈子行政工作。
最怕的就是群眾情绪。
一旦哪位市议员觉得这是个出风头的好机会,借题发挥,那麻烦就大了。
不过,他还是从桐生和介手里接过纸杯。
茶水有些烫。
伊藤事务长吹了吹水面,小口喝著。
桐生和介拿起桌上的就诊数据报表,翻看了一下。
“事务长。”
“新闻的初衷是为了博眼球。”
“但客观上,这帮我们筛选了真正的急重症患者。”
“您看,今天的普通门诊掛號量比昨天增加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那些本该去门诊排队的人,终於不去挤占救急外来的位置了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这也確实是事实。
今天上午,那些只是想来开几贴膏药、或者只是有些风湿痛的老病號,果然少了许多。
大多觉得医院太无情,索性去了附近的私人诊所。
这篇断章取义的报导,无意间帮他们完成了一次最高效的民眾分诊教育。
伊藤事务长听了。
这么一说,好像確实是好事。
但他还是有些愁眉苦脸,过不去心里那道关於医院声誉的坎。
“可是,电视台那边————”
“地方频道的一条民生新闻,掀不起多大浪花。”
桐生和介摇了摇头。
“而且。”
“县厅的松本课长和新井审查官刚走。”
“他们对我们的分流机制评价可是很高的,说是符合资源下沉的政策。”
“不用太担心。
“”
他出言宽慰了两句。
不管怎么样,对方也没有一上来就指责他的做法不对。
伊藤事务长见他这样,也不好再多说什么。
他只能再嘆了口气,摇著头,愁眉苦脸地回去写內部报告了。
门重新被关上。
医局里恢復了短暂的安静。
高桥俊明站在原地,看著门的方向,又转过头看了看桐生和介。
他咬了咬牙,似乎在做著心理建设。
不过————
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