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够让检测仪响一下。
这个人在难民区待了有多久了。”
马权没有立刻去回答,他在想着应该怎么去说。
但又不能说得太遗迹,也不能说实验室,更不能说实验事故。
在棚子里和大头商量好的化名经历里没有刘波的具体来历——
刘波是在冰原上捡到的。
被辐射灼伤。站不起来了。
“我路上捡的。”马权说。“这个人好像是被辐射灼伤了。
来源不清楚。
发现的时候就躺在一个废弃的科考站外面。
身上全是冰壳。
我以为他死了。
但是这个人还有着呼吸,然后我就背着走了。”
沃尔特没有去过多的追问,他站起来,把右手从刘波手掌上方移开。
手掌在移开的时候微微甩了一下——不是被烫了,是电离让皮肤产生了极细微的静电感。
沃尔特把手垂回身侧,目光重新落在了马权的身上。
“你的随行人员。”沃尔特说。“有两个。”
马权没有回答。
等候区帐篷里只有刘波。
但沃尔特说的是对的——
他有两个随行人员。
火舞、十方、阿昆、李国华、包皮、大头、小月——
这些人都不是异能者。
他们走的是普通申请通道。
但灯塔的审查系统是联网的。
一个人在特殊招募通道登记了,系统会比对普通申请通道的全部登记信息。
同一天,同一时段,一群伤残程度极高的人同时出现在了两个通道——
系统会标注为“疑似团队申请”。
沃尔特看到了这个标注,他说的“有两个”,意思是“除了刘波,你们还有多少人”。
“他们走的是普通申请。”马权说。
“不是异能者。不需要展示异能。”
沃尔特没有说话。
帐篷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的样子。
十秒后沃尔特转过身,走到帐篷入口处,对着外面的士兵说了几句话。
声音太低,听不太清楚。
但士兵听完之后却走开了——不是去赶人,是去调档案。
普通申请通道的登记表,同一时段所有通过初步筛选的人的档案。
帐篷里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了。
马权。刘波。沃尔特。
帐篷外面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士兵的靴子声——
是短刀拄在冰面上的笃笃声。
节奏很稳。
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声极细微的骨擦音。
火舞从帐篷外面走了进来。
右膝的肿胀在裤腿下绷得发亮,短刀拄地,每一步都走得比刚才更稳——
不是膝盖好了,是沃尔特在帐篷里面,她不能抖。
抖了就会被看穿。
火舞的身后跟着十方。
和尚的两条手臂垂在身侧。
左掌焦黑的表皮层已经掉了大半,露出下面嫩红色的新皮肤。
右臂手腕的肿胀从深紫色退成了暗红色——
不是好了,是在慢慢消肿。
但脚步比昨天更稳了。
再后面是阿昆,扶着李国华。
李国华面朝的方向还是正北,每一步都踩在阿昆探过的冰面上,偏差不超过半寸。
小月抓着李国华的裤腿,跟在他身后。
包皮和大头走在最后面,包皮的脖子上指印已经褪成了淡红色。
大头背着背包,平板的背板在背包外面晃荡。屏幕还是黑的。
所有人都到齐了。
不是在等候区汇合的——
是被士兵从普通申请通道叫过来的。
沃尔特把一份档案翻开——不是登记表,是刚才士兵送过来的初步筛选档案。
十个人的档案。
每个人的档案上都有照片、化名、技能登记、伤残状态描述。
“你们都认识。”沃尔特说。
不是疑问句——
是陈述句。
火舞拄着短刀,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沃尔特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又一个的扫过去——
断臂的,瘸腿的,功法废了的,异能干涸的,昏迷的,失明的,然后他重复了一遍:
“展示异能。”
火舞把手从刀柄上抬起来。
右手掌心朝上,五指张开。
风暴核心已经彻底枯竭了——但枯竭不代表消失。
就像干涸的河床,没有水,但河床还在,她把最后那一点从枯竭核心里榨出来的气流压进掌心——
不是风刃,不是气旋,不是任何能伤人的东西。
只是一股极细微的、刚好够卷起地面雪粒的气流。
气流在火舞掌心里旋转了两圈,把从帐篷外面带进来的雪粒卷成一小团白色的微型尘暴。
尘暴在火舞的掌心里转了不到三秒就散了。
雪粒落回冰面,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,她把手垂回身侧。
“风暴系。枯竭了。”火舞说。
声音沙哑,但语速很快。
“以前能放风刃。
现在只能卷雪粒。
但我是真的。
不是晶体,不是感染者。”
沃尔特看了火舞一眼。
又看了火舞的右膝一眼。
右膝的肿胀在裤腿下绷得发亮。
“膝盖怎么伤的。”不是问病史——是问原因。
风暴系异能者在枯竭之前通常会在膝盖处出现能量泄漏。
这是异能衰竭的典型症状。
“在攻击变异体的时候扭了。
不是异能衰竭——
是软骨磨穿了。”
没有说话。
但沃尔特在火舞的档案上写了一行字。
写的是什么——
不知道。
但他没有让人把火舞给带走。
然后沃尔特又看向了马权。“你还没展示。”
马权往前迈了一步。
右脚踩在冰面上,靴底碾过刚才火舞气旋散落的雪粒,他把右掌翻过来,掌心朝上。
丹田里不足半成的九阳真气沿着右臂经脉往下——
不是一丝一丝地渗,是分成极细极小的份量,一份又一份的控制着。
就像在寒冬里把最后一点炭火分成极细极小的火星,每一颗火星都要数着用。
掌心亮了。
不是指甲盖大的光点——
是一团拳头大的赤金色火焰。
火焰在马权的掌心里缓缓旋转,颜色不是普通火焰的橙红色,是赤金色——
纯度高到没有一丝杂质。
帐篷内的温度在火焰燃起的瞬间骤然往上升。
沃尔特在火焰燃起的瞬间往后退了一步。
不是被吓到了——
这是人的本能。
在冰原上活了太久的军人,对火焰有一种刻在骨头里的敬畏。
但沃尔特的眼睛没有离开马权的掌心。
赤金色火焰在掌心里旋转,每一次旋转,火光就在他眼底映出一道极细极亮的金色光弧。
“九阳真气。”沃尔特说。
声音没有变化,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不止半拍。
“不是植入的。”停了一下。
“是移植的。
不是觉醒——
是有人把这种异能从自己的身上取下来,放进了你的身体里。”
马权没有回答。
右眼的剑纹在火焰映照下缓缓脉动,但眼神有点变了。
不是审视,不是评估,不是警惕。
是一种极淡的、藏在冰层下面的东西——
不是欣赏,不是尊敬。
是在确认。
确认这个独臂的男人不是他在找的实验体,不是偷了异能的小偷,不是用晶体冒充的骗子。
是被选中的人。
九阳真气不会随便附着在一个人的身上——
这种异能会去自动的选人。
选什么样的人,只有真气的前任主人知道。
沃尔特不知道前任主人是谁,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,是那个人选的。
沃尔特把档案合上。
没有说话,只是转过身,对着帐篷外面的士兵说了一句:“准入。全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