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主机低沉的嗡鸣瞬间填满方舟指挥舱，整块黑色触控屏炸开密密麻麻的淡蓝色数据流，如同奔腾翻涌的星河，顺著屏幕边缘疯狂向下滚动。
李承乾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合金地板上，花衬衫下摆被舱內循环气流吹得轻轻晃动，他指尖依旧按在溯源协议的启动按键上，眼底翻涌著压不住的戾气。
屏幕中央弹出三维立体图谱，最先锁定的便是长安城郊外、建木塔基座缝隙里採集到的腐蚀真菌样本。无数纤细的基因链条缠绕成墨绿色的团块，每一条碱基序列都被天枢系统拆分、標註，红色预警標记密密麻麻爬满图谱表层，清晰標註出这种真菌的恐怖特性 —— 以碳纳米金属为养分，靠大气气流扩散繁殖，是专门针对太空基建研发的定向生物武器。
“溯源链路展开，分层锁定扩散节点。” 天枢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在舱內迴荡。
画面骤然拉伸，以长安建木塔为原点，一道墨绿色溯源光带穿透云层、跨越山川，一路向西横贯整片大陆，越过戈壁荒漠，最终稳稳扎根在极西罗马境內的几处隱秘山谷实验室。
李承乾俯身凑近屏幕，指尖轻点罗马实验室的三维建模画面。高墙之內，数十台恆温培育舱整齐排列，舱內全是同一种腐蚀真菌，甚至还有数十种改良变种，旁边的存储终端清晰记录著投放任务编號、投放载体航线，以及负责渗透大唐境內的间谍名单。
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 李承乾低笑一声，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，指尖划过间谍名录，从潜伏西市的药材商贩，到混入军械工坊的外籍工匠，再到数月前借通商之名靠近建木塔勘测地形的罗马使团成员，所有人的行踪轨跡、通讯记录、秘密接头据点，全被天枢扒得一乾二净，半点遮掩都无。
下方长安城的城墙上，李世民拿著加密通讯终端，实时接收方舟同步下来的溯源画面。老皇帝攥著终端的手不断发抖，指甲几乎嵌进机身，眼底又惊又怒。
此前他只猜到罗马暗中使绊子破坏通天塔，却从没想过对方居然研製这种阴毒生物武器，妄图悄无声息毁掉大唐耗费无数人力、黄金搭建的太空基建。
“好，好得很！” 李世民咬牙低吼，转头看向身旁的徐驍，“传令边境所有大雪龙骑军团，全线进入最高战备！所有通商关口即刻封锁，排查一切外籍入境人员，但凡名单上出现的罗马间谍，就地扣押审讯，不许放走一人！”
徐驍立刻在机甲指挥频道下发军令，荒原之上数万机甲同步亮起红色警戒灯光，钢铁洪流调转炮口，整齐朝著西方边境方向列阵，厚重的履带碾过泥土，震起漫天尘土。
老歪坐在自家改装吊车驾驶舱里，凑著屏幕看清罗马实验室的全貌，狠狠啐了一口带著机油味的唾沫：“这群西洋蛮夷，自己搞不出通天塔，就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阴招！还好太子殿下来得及时，不然咱们今天全都得埋在这塔底下！”
周围机甲驾驶员纷纷附和，公共频道里满是此起彼伏的怒骂，无数工程机甲的等离子焊枪再次亮起蓝光，像是在宣泄心中怒火。
方舟指挥舱內，天枢系统已经完成全部溯源信息归档，屏幕右侧弹出全球兵力、武器部署分析报表。罗马为了配合真菌腐蚀计划，在东西边境囤积了大量重装军团、攻城器械，分明是打算在建木塔崩塌、长安陷入混乱之际，直接举兵入侵关中腹地。
李承乾直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指节，光著脚走到舷窗边，低头俯瞰下方重新笔直矗立的通天黑塔。数万机甲还围在基座周边，持续加固焊接破损处，电焊火花此起彼伏，在黄昏里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。
这是他耗费无数资源规划的太空基建起点，往后的星际港口、轨道空间站、跨星航道全都要依託这座建木塔搭建，罗马一句话、一剂真菌，就想把他全盘计划彻底撕碎，简直是触碰了他的底线。
“天枢，调取我方全域战略储备火力数据。” 李承乾重新回到主控台前，墨镜被他隨手丟在台面一角，眼底冷光毕露，“不用留手，把所有閒置轨道打击武器全部激活校准，锁定罗马那几处生化实验室、边境囤积军团据点。”
屏幕瞬间切换，太空轨道上数十枚静默蛰伏的重型动能打击武器同步亮起锁定红光，准星精准落在罗马境內各个要害点位。那些武器本是用於应对天外陨石、星际未知威胁，从未对准过人族领土，今天却第一次將炮口转向同一片大地的敌人。
“殿下，边境传来急报，罗马使团此刻还滯留在西市驛馆，尚未察觉计划败露。” 天枢同步上传边境守军传来的实时情报。
李承乾挑眉，隨手点开驛馆监控画面，几名罗马使臣正围坐一桌，举杯庆祝，言谈间满是等待建木塔倒塌、大军入关瓜分大唐疆土的狂妄话语。
“想等著坐收渔利？” 李承乾冷笑，指尖敲击屏幕下发两道指令，“第一，传讯西市守军，即刻包围驛馆，扣押全部使团人员，所有通讯设备全部没收，严加看管；第二，给罗马君主发送全域公开通讯，把天枢溯源查到的全部生化武器证据、间谍名单、屯兵计划，同步投放至罗马全境所有民用、军用终端，让他们举国上下都看清自家君主玩的阴毒勾当。”
指令下发的瞬间，横跨万里的通讯信號瞬间铺开。
极西罗马境內，无论是街边商铺的全息屏幕、军营指挥终端，还是贵族府邸的私人投影，全都不受控制地同步播放起真菌实验室、间谍通讯记录、边境屯兵影像，清晰的证据摆在所有人眼前，瞬间在罗马国內掀起滔天譁然。
无数民眾上街抗议，指责君主不顾百姓安危，擅自研发灭绝性生物武器，挑起两国大战；边境囤积的军团士兵军心大乱，不少人不愿为君主的阴毒计划卖命，私下放下军械，拒绝死守据点。
李世民在城墙上看著同步传来的罗马国內动乱画面，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，转头看向远方平流层那艘漆黑方舟，心底满是欣慰与骄傲。
从前他总担心李承乾沉迷海外度假、一心搞基建不问朝堂纷爭，如今才看清自家太子既有建设万里星河的格局，也有雷霆反击、护佑家国的魄力。
“传令国库，再调出三成工业黄金，全部下发给今日所有托塔的机甲驾驶员。” 李世民高声吩咐王德，“凡是机甲受损报废的，十倍黄金赔偿即刻兑现；轻伤重伤的驾驶员，全额承担医治开销，另外追加抚恤赏赐，朕绝不亏待捨命护城的子民！”
荒原之上，机甲公共频道响起老皇帝的嘉奖通告，数万驾驶员瞬间欢呼出声，此起彼伏的机械鸣笛声响彻关中平原，此起彼伏，震彻云霄。
方舟指挥舱內，天枢传来罗马君主的求饶通讯，对方不断发来协商议和的申请，承诺销毁所有生化真菌、撤出边境军团，愿意赔付巨额赔款，只求大唐不要动用轨道打击武器。
李承乾扫了一眼弹窗，没有半分动摇，只是淡淡开口下达指令：“回復他，赔款、销毁武器只是基础。限三日之內，交出所有研发生化武器的科研人员、主导投放计划的核心官员，亲自押送到长安城外受审；但凡逾期一日，轨道武器便摧毁一处罗马边境屯兵据点。”
说完，他抬手关闭通讯界面，目光重新落回下方笔直挺立的建木塔。
塔身上新焊上的玄铁板还冒著余热，无数工程机甲依旧在来回巡检、加固每一处缝隙，工人、士兵、民间工匠同心协力守护著这座属於大唐的太空根基。
李承乾指尖轻轻抚摸屏幕上建木塔的三维模型，眼底戾气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期许。
“想拆我的太空基建，就要承担惹我的代价。” 他低声自语，“等处理完罗马这档子事，建木塔的轨道升降舱就能全面完工，到时候星际基建正式开工，谁也拦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