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影站在原地,看着神子那道带着笑意的背影,沉默片刻后,终究还是抬步跟了上去。
只是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里,此刻却罕见地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,
像是已经默认,自己大概永远都赢不过这只总爱捉弄人的小狐狸。
当然,狐斋宫、顾凡和真的恶作剧,就显得格外有趣了。
相较于其他人那种略显拘谨、还带着些许生涩的“表演”,
这三人的手段显然更有花样,也更懂得拿捏分寸。
狐斋宫出手时总是带着几分狡黠,像是早就将对方的反应都算进了心里;
真则更偏向于出其不意,往往前一刻还让人摸不着头脑,下一瞬就已经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骗得团团转;
至于顾凡,他的恶作剧未必最夸张,却往往最恰到好处,既不会让人真的恼火,又总能在不经意间把气氛带得轻快起来。
也正因如此,三人的表现几乎都得到了神子的赞赏。
不过若要细究起来,神子最满意的,还是顾凡的恶作剧。
倒不是因为他的手法有多么高明,而是因为他最懂得“恶作剧”的分寸。
真正有趣的恶作剧,从来不是单纯地捉弄人,更不是为了让谁难堪,而是要让参与其中的所有人都能在最后会心一笑。
被捉弄的人在短暂的错愕后能露出无奈的表情,旁观的人也能跟着笑出声来,连出手的人自己,
也能从这份小小的互动里得到满足——这才是神子心里最认可的“恶作剧真谛”。
于是,她笑意盈盈地看向顾凡,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得意:
“作为这次恶作剧比赛的胜利者,你是不是该给本寿星一点奖励?”
她微微歪了歪头,眼尾弯起,狐狸似的眼眸在月色下格外明亮。
“陪本寿星在这月下散散步,如何?”
话说得轻巧,可那双眼睛里却分明写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顾凡看着她,终究只是无奈地笑了笑,点头应下。
于是两人便从人群里慢慢脱身,沿着较为僻静的道路往前走去。
夜色很静。
白日里的喧闹似乎都被远远留在了身后,耳边只剩下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,偶尔还有远处传来的、隐约却轻快的笑闹声。
天边的月亮很亮,银白的光从高处洒落下来,轻柔地铺在地面上,也铺在两人的肩头,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神子走在前面一小段,脚步并不快,像是故意要把这段路走得悠闲些。
她时不时回过头来看顾凡一眼,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,似乎连今晚的风都让她觉得格外愉快。
顾凡跟在她身侧,见她难得这般安静,便也没有多言,只是顺着她的步调缓缓前行。
两人并肩走着,月光落在他们之间,连空气都像是被拉得柔和了许多。
神子时不时说上两句,话题也不拘于眼前的景色,
想到什么便说什么,从刚才的恶作剧比赛,聊到那几个一脸认真却又被她逗得有些无可奈何的家伙,
再到今晚这场热闹里谁的表情最有趣,语气里全是轻松与愉悦。
顾凡则安静地听着,偶尔接上一句,恰到好处地回应她的兴致。
这样的相处没有半点局促,也没有刻意的客套,就像两人本该如此,哪怕只是走在月下,也能让彼此都觉得安心。
走着走着,神子忽然停了下来。
顾凡见她驻足,也跟着慢下脚步,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,她却已经转过身来,几步跑到他面前。
她站在月光下,背后是安静的夜色,身前是温柔的银辉,整个人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柔和的光。
她仰起脸,直直地看着他,唇边带着浅浅的笑,神情却难得认真。
“谢谢你,顾凡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夜色,可其中的认真却没有半分掩饰。
“今天,我真的很开心。”
顾凡怔了怔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神子便已经伸出手,轻轻抱住了他。
这个拥抱来得有些突然,却又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。
她的动作并不重,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,像是终于把整晚积攒下来的欢喜都借着这个动作轻轻放了出来。
她贴在他耳边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,也更软了些。
“应该说,有你在的每一天,我都很开心。”
“无论是以前,还是现在,我都一直是这样喜欢着你。”
那句“喜欢”,在夜色里落得很轻,却又重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顾凡的手顿了顿,随后才缓缓落到她背上,动作带着一贯的温和与克制,轻轻拍了拍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他低声道,“我不在的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让神子抱得更紧了些。
那一刻,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,任由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也任由这份久违的依赖和安心一点点沉进心里。
风从身边掠过,带起她发梢细微的晃动,却吹不散这份静谧得近乎温柔的氛围。
不知过了多久,神子才终于慢慢松开他一点,却仍旧没有完全退开。
她仰头看着顾凡,眼底那点狡黠和笑意又一点点浮了上来,
像是刚才那番真切又柔软的话不过只是一个引子,如今才终于要露出她真正的心思。
“说起来——”
她拖长了语调,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调笑。
“要不要做些更快乐的事?”
顾凡看着她,目光顿了顿。
“在这?”
“在这又怎么了?”神子眨了眨眼,神色坦然得仿佛自己提出的是再寻常不过的建议,
“这里又没人会来打扰,设个结界不就好了嘛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,连退路都想好了。
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,简直和方才那个认真道谢、乖巧依偎的她判若两人。
顾凡看着她,一时竟有些无言。
神子见状,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,眸光也越发灵动。
她微微踮了踮脚,凑近些许,几乎是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味,低声道:
“怎么,不愿意?”
那语气里,分明带着一点故意的撩拨,也带着一点笃定的试探,像是笃定他不会真的拒绝自己。
顾凡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发丝,低声叹了一句:
“你啊,等会可不要求饶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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