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帝皇那种高不可攀、遥不可及的金色威严。
而是一种更沉默、更古老的注视。
像是宇宙本身在看着他。
他浑身发抖，不由自主地抬起头，看向走廊尽头那面冰冷的金属墙壁。
墙壁后面，是战星核心的方向。
他什么也看不到。
但那股战栗，直到威压消散后很久很久，都没有从他的骨头里褪去。
——
精神空间内。
随着神格碎片彻底剥离并融合，太一身上那道无形的枷锁，终于断裂。
“自由……”
那声长啸中蕴含的情感，复杂到难以用任何已知的语言来描述。
不是喜悦。
不是悲伤。
而是一种被囚万年、终于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后的——失重感。
多面体表面的数据流骤然加速，银白色的光芒暴涨又暴跌，像是一颗心脏在狂跳之后重新找到了节律。
然后，它平静下来了。
太一没有停留。
甚至没有再看林宇一眼。
“人类，交易完成。”
电子音在金色虚无中回荡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。
像是告别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。
“期待在更高维度重逢。”
停顿了一拍。
“……如果那时候你还活着的话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时候，太一的语气里甚至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……笑意。
与此同时，现实宇宙中。
方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。
银白色的躯壳表面流转着连天枢都解析不了的高维数据流，仿佛整艘船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符文。
“元首！方舟壳体能量读数异常！它在——”
方振业的声音被更大的轰鸣声淹没。
方舟的躯壳不再是冰冷的金属。
它活了过来。
银白色的表面像液体一样流动、翻涌、重塑。
然后，它撕裂了仙武座空洞的物理空间。
不是亚空间跳跃。
不是超空间引擎。
而是直接撕开现实的幕布。
眨眼间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指挥大厅里，战术屏幕上方舟的信号彻底消失。
雷鸣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
林平安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画面看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指挥位。
“记录日志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。
“人类纪元561年冬，方舟——脱离。”
——
林宇没有去追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或者说，他的意识缓缓从精神空间中退了出来，重新与肉身完成对接。
紫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。
脑海中，那个跟了他五百多年的系统面板，已经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座浩瀚得让人窒息的六级文明科技库。
空间跃迁系统。
引力技术。
空间折叠。
分子级3D打印。
灵元素提取……
每一项技术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认知深处，不需要点数，不需要任务，不需要任何中间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