芬格尔盯着两人,手不自觉抓了抓后脑勺,“等等,事情还没聊完吧?你们怎么突然就定了要回去收拾陈家?”
他中文说得流利,可他对中国历史的了解很不到位。
光武帝、高皇帝,在他听来只是两个陌生的称号。
他不清楚这两位开国君主当年的战略手腕有多强硬,自然没法理解为何突然把南下灭陈提上日程。
刘秀没先回应他的困惑,只淡淡开口:“事情不是聊得很清楚了吗?高皇帝后裔路明非成了至尊,我们现在要团结在路明非身边对抗尼德霍格,不是吗?”
他的话是对着芬格尔说的,目光却越过芬格尔,稳稳落在娲主身上。
他不清楚娲主与路明非有婚约,但是知道历届娲主对龙族向来带着根深蒂固的憎恶与仇恨。
他必须先把共识摆清楚,现在的路明非,不是某个夺舍路明非躯体的龙族,而是高皇帝的后裔。
是路明非成了至尊,不是至尊成了路明非。
如果这点没说透,娲主极有可能因龙族至尊的标签,把路明非划入敌人阵营。
这种可能一旦成真,内部先起了分裂,别说对抗尼德霍格,连南下灭陈都成了空谈。
所以他刻意把高皇帝后裔几个字说得稍重,就是要让娲主明确这层身份关联。
娲主迎着他的目光,眼神微沉后又迅速定住,片刻后缓缓点头,“没错,刘邦后裔路明非成了至尊,我们现在要团结在路明非身边对抗尼德霍格。”
娲主的脑海里,历代娲主的意识正吵作一团,细碎的声音密密麻麻交织成一片。
“光武帝是个好人,但他是聪明的好人,话里藏着话呢。”一个意识带着几分通透,点破刘秀的心思。
“可不是嘛!他就是担心路明非的身世,怕咱们把路明非当成敌人。”另一个意识立刻接话,语气里满是了然。
“这也正常,能当开国皇帝的,哪个不是心思多如筛子?没点城府怎么坐稳江山。”又一个意识笑着调侃,话里却没半分贬低。
“不过他肯定想不到,咱们家小语棠早跟路明非定了婚约!等后面有机会说出来,保管有意思。”
“要不现在就说?我倒要看看,这位光武帝脸上会是什么表情。”
更急切的声音冒出来,惹得其他意识纷纷附和。
“同意!”“我也同意!”“这种能看透人心的人杰,要是露出震惊的样子,肯定特别好玩。”
喧闹中,一个稍显冷静的意识突然插话:“对了,路明非之前说高皇帝在断龙台的意识空间里,那是不是说,小语棠和路明非的婚约,高皇帝也知道?”
“八成是知道的!难怪路明非一开始还犹犹豫豫,后来睡了一觉就立马答应了,原来是有祖宗点头啊。”
“嘻嘻,这么说,小语棠和路明非的婚约,还有刘家祖宗的认可?”
“这才叫名正言顺嘛!”
纷乱的意识渐渐平息,娲主抬眼,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:“光武帝可能不知道,我周语棠和路明非有婚约在身,两年后成婚。”
刘秀脸上没什么波澜,仿佛只是听到一件寻常事。
但是只有比平时重了半分的呼吸,还有那几秒的沉默,悄悄泄了底,他心里早已经起了波澜。
他之前帮娲主修复过阵法,也清楚娲主的特殊性。
历代娲主的意识共享所有感官,当代娲主的选择,就是所有娲主的选择。
现在一代娲主和路明非定了婚约,不就等于每一代娲主都要和路明非成婚?
对刘秀这样的古代人来说,这种事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就算他是天生的奇才,能在战场上算无遗策,脑子此刻也像被卡住的齿轮,转不动半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总算慢慢找回了思考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