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娲主轻轻舒了口气,蛇尾也随之舒展,眼神里的顾虑消散了大半,“那我们最大的顾虑,就不存在了。”
没有繁育能力,就意味着龙族不会再形成新的族群,不会和人类争夺生存空间。
只要血契能约束住现存的龙王,联合他们对抗奥丁,就是真正稳妥的选择。
“然后,就是下一个问题。”
娲主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,原本温和的眼神里多了层冰冷的审视,连空气中都仿佛凝起了细霜。
“您说。”
路明非察觉到不对,娲主的气场变了,不再是之前那个温和的长者,反而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,带着迫人的压力。
“路明非,你是人吗?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颗惊雷砸在帐篷里。
娲主的脸上褪去了所有柔和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忧虑,连尾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,帐篷外突然传来低沉轰鸣。
早已布置好的炼金矩阵被同时激活,淡金色的光纹从地面升起,沿着帐篷的支柱爬满布幔。
一幅巨大的画卷凭空飞起,悬在帐篷顶端,画卷上山河脉络清晰可见,无数灵光从画中溢出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整个帐篷罩在其中。
那是山河社稷图,是中华混血种传承千年的至宝,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动用。
娲主的蛇尾轻轻绷紧,她做好了动手的准备。
万一,路明非不是人呢?
万一,她之前感受到的路明非只是个“壳”呢?
万一,他只是披着人类的皮囊,实则在利用人类的龙呢?
这些念头缠在她心头,让她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但她很清楚自己的使命,作为娲主,哪怕拼尽性命,也要把任何可能威胁人类存续的风险,扼杀在摇篮里。
一个冒充人类,包装成屠龙英雄的龙王,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。
“您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呢?”
路明非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困惑,他看着娲主紧绷的脸,又瞥了眼帐篷顶的山河社稷图,心里隐约明白,自己此刻正站在信任的悬崖边。
“因为我的龙血在渴望你。”
娲主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这正常,也不正常。如果青铜与火之王、大地与山之王没有出现,一切都算正常。高血统的混血种之间,本就会因为血脉共鸣产生吸引力,没什么奇怪的。”
她说着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,帐篷外传来整齐的声音。
是守在外围的混血种护卫,他们已经割开了自己的手臂,将鲜血泼洒在炼金矩阵上,淡金色的光纹瞬间变得更加明亮,连空气都开始发烫。
而娲主的眼神依旧锁定着路明非,将所有炼金矩阵的控制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,只要路明非有半点异动,她就能立刻发动攻击。
“但你偏偏在玩游戏时遇到了青铜与火之王,偏偏让原本不愿再签订血契的大地与山之王,突然愿意主动加入联盟。”
娲主的语气陡然加重,“这已经不能用高血统混血种的吸引力来解释了。”
早在夏弥念诵龙文、验证血契的时候,娲主就悄悄用手机和混血种管理局局长李长青沟通过。
李长青在信息里明确提到:不久前,他曾试图与夏弥签订血契,想拉拢大地与山之王对抗奥丁,却被夏弥直接拒绝。
一个不愿合作的龙王,为什么会对路明非如此特殊?
娲主不得不面对那个最让她心惊的可能。
路明非根本不是路山彦的玄孙,不是人类混血种,而是化作人形的龙王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她想起自己之前对路明非的那点好感,想起那些因他屠龙模样而起的倾慕。
但她很快掐灭了这份情绪。
如果路明非真的是龙王,那么所有还没说出口的情愫,都必须被彻底扼杀。
她是娲主,是华夏血脉的守护者,不是会被儿女情长绊住脚步的普通人。
在族群的延续面前,个人的情感、甚至生命,都只能让步。
“所以,告诉我。”娲主的声音里只剩下冰冷的坚定,“你到底是谁?是人,还是龙?”
“我是人,是路山彦的玄孙,也是汉太祖高皇帝刘邦的后裔。”
路明非的回应很轻,却很坚定。
他看着娲主紧绷的脸,看着帐篷顶闪烁的山河社稷图,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。
他大概率算不上普通人类。
海洋与水一脉的龙对他无条件忠诚,玩个游戏就能遇见青铜与火之王,连大地与山之王都怀疑他是同类。
英灵系统的本质是他自己的力量,是他把刘邦从历史的尘埃里拉回现世,这份伟力,既不是普通高中生该有,也不是超级混血种能解释的。
可那又如何呢?
他的血脉里确实流淌着刘邦的基因,刘邦的眼神,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与期许,那份爱不是假的。
这些,就足够了。
“我会守护汉人,对抗所有对汉人有恶意的龙。我会让刘邦当年一手塑造的民族,永远昌盛下去,不会让奥丁、不会让尼德霍格,毁了这一切……”
路明非的声音渐渐提高,哪怕躺在床上动弹不得,语气里的豪迈却半点没减。
娲主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看着这个少年忍着伤痛,眼神亮得像燃着的星火,明明身处被炼金矩阵包围的险境,却半点没露怯。
一个念头,突然在她心底清晰起来,压过了所有的警惕与怀疑。
“那你愿意与我立下血契以及娶我为妻吗?”
娲主的声音突然响起,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瞬间打断了路明非的宣言。
他猛地愣住,张着嘴,半天没反应过来,眼神里满是错愕。
他记得项羽之前确实提过,要给他安排一个和周家的婚约,可没说对象是娲主啊!
在他的认知里,娲主是长辈,是中华混血种的领袖,是温和又睿智的娲主。
怎么会突然提出和他成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