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龙台带着九龙往下斩落时，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。
“等等！这个大真言术?九婴，会不会把那俩家伙炸得连骨头都剩不下？”
风突然变得极慢，连九条水龙摆动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路明非眼中的世界骤然拉伸，每一粒飞溅的水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言灵·时间零启动。
“……会。”
眼睛声音响起，透着点无奈，“连龙王都会在九婴的伤害下重伤，次代种的躯体完全保留不下来。”
路明非皱了皱眉，目光扫过下方还在挣扎的布提斯和赵旭祯。
龙躯、龙魂，奥丁面具，昆古尼尔。
这些要是都毁了，也太可惜了。
“那能不能稍微降点威力？”
他赶紧问，“那把枪、那个面具，都是好东西，炸没了太浪费。”
路明非脑海里安静了一下，然后传来眼睛弱弱的声音，像个小心翼翼提要求的孩子。
“……可以是可以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路明非没多想，现在只要能留住战利品，别说一个条件，两个都好说。
“打完之后……陪我两个小时好不好？”
“我们的记忆好多都碎了，拼不起来，只记得你是至尊，记得我们以前总跟在你身边……你陪着我们，我们会很幸福的。”
路明非愣了愣，他没想到眼睛的条件会这么简单，不是要别的，只是想要两个小时的陪伴。
他毫不犹豫地答应：“两个小时啊？行，没问题。”
“好耶！”
刚才还带着点脆弱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，路明非能感觉到脑海里那股意识的兴奋。
周围的水龙晃了晃，原本粗壮的龙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。
布提斯看着缩小的水龙，突然觉得自己能活。
他操控着赵旭祯试图把昆古尼尔投射出去。
然后，赵旭祯手中的昆古尼尔复制品消失了。
“不！王！你怎么可以抛弃我？”
布提斯被九龙吞噬的最后一刻心想。
九龙吞噬布提斯和赵旭祯的过程轻松无比，布提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。
九龙就好像只是路过一样，但是布提斯和赵旭祯的生命确实消失了。
路明非看着九龙吞噬布提斯和赵旭祯，松了口气。
随后，破釜沉舟的压榨、九婴的力量消耗、断龙台的负荷，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汹涌而来。
他眼前一黑，握着断龙台的手松了松，意识像是被潮水裹住，慢慢脱离了身体。
但是断龙台锁链死死缠绕着路明非的手不放开。
路明非耳边出现舒缓的潮声，温温热热的海水包裹着他，像母亲的怀抱，又像婴儿的摇篮，轻轻起伏着。
所有的紧张、疲惫、战斗的喧嚣都消失了，只剩下安稳的、沉沉的睡意。
他睡着了。
项羽用重瞳望向半空中掉落的路明非。
然后他不爽地啧了一声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懊恼的情绪。
早知道这小子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，刚才那道黑影刚窜出来的时候，他就该毫不犹豫地试试将弓拉满射出。
他项羽射的箭，就该对着高高在上的龙王射！
他猛地松开托着弓身的手臂，黄金重瞳直直地看向弓身上的光芒。
弓中龙魂吸了老唐的龙血，正愉悦得不行。
可这会儿被项羽那饱含威压的目光一压，喜悦之情瞬间冻结，微弱的光芒都陡然暗了下去。
“安分点。”
项羽惜字如金，仅仅吐出这三个字。
龙魂直接吓得半点都不敢再露头，陷入沉睡，连半句抱怨都不敢发出。
它可清楚，这位碾碎它这小小的龙魂，简直就跟捏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没什么区别。
原本，他稳稳地拉满他的霸王弓，或者说落日神弓，对准布提斯。
只要弓弦一响，以他的箭术和弓的威力，保管能射死那蛇形龙。
与此同时，路明非提着断龙台，从天而降趁势斩向龙背上的赵旭祯。
分工明确。
可结果呢？
这小子倒好，直接大包大揽，一口气杀死两者了。
这么一来，他这个原本准备担当主力的，瞬间沦为了可有可无的摆设。
刚才除了像扔投石机一般，将路明非往天上奋力一扔，再顺手拍死了几只不知死活凑过来的残半死侍，就没再干成什么事。
这点活儿，与他往昔在战场上冲锋陷阵、斩将夺旗，凭借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辉煌相比，简直不值一提。
想当年，不管是破釜沉舟、威震天下的巨鹿之战，还是后来杀得汉军丢盔弃甲的彭城之战。
每一次论功行赏，功劳簿上他项羽永远都是头一份。
他何时充当过这种给人打下手的角色？
如今可好，他连个正经出手的机会都没捞着，浑身的力气都憋在了“身体”里，难受得慌。
不过，思绪一转，他又稍稍松了口气。
毕竟他心里清楚，自己要是硬撑着拉满弓对着龙王全力射出那箭，还真得担心这把落日神弓能不能承受得住自己的力道。
别人用这弓，忌惮的是被弓中龙魂反噬而死。
他却恰恰相反，担心的是自己的力量过于强大。
真要是全力出手，说不定这把陪伴他多年的神弓，还真得毁在自己手里。
这么一想，他心中的不爽才稍稍淡了几分，可还是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半空中的路明非。
他暗暗下定决心：下次再有这种事儿，说什么也得抢回点活儿干。
芬格尔的手死死地按压在昂热腰腹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。
然而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半空中。
那道被九条气势磅礴的水龙环绕的身影，宛如神话中的神明降临，手中的断龙台更是光芒万丈，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如此震撼的场景，对芬格尔而言，冲击实在太大。
刹那间，格陵兰冰海的惨烈画面如潮水般瞬间涌入他的脑海。
队员们传来的是冻得发僵、带着绝望的求救声，那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，尖锐而又凄惨。
而伴随着那声声呼救，从冰海里如怒涛般翻涌而出的，是一道携带着九头龙型水柱的恐怖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