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形容词,是陈述事实。
那座残存的山峰在被剑气击中的瞬间,从中间裂开,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,烟尘升腾而起,遮住了半边天。
等烟尘散去以后,原本还有几十丈高的山峰只剩下了一个矮矮的底座,像被人用刀切了蛋糕。
林枝意放下剑,转过头,看着那些刚才喊“废其灵根”的人。
“对我有意见?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敢说话。
那座被削掉半截的山就戳在那里,烟尘还没散完,碎石还在往下滚,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,像在为林枝意的问话配背景音。
那些原本想借“阴灵根”攻击她的人全部哑火了。
楚平的嘴张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楚远躲在他身后,缩着脖子,努力把自己藏进人群里。
碧落宗的长老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,从愤怒到不甘,从不甘到恐惧,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是什么的表情。
他的嘴闭得很紧,因为他不想被打,更不想被削掉一半的是自己的身体。
法明和尚的念珠停了,他站在那里,嘴唇还在动,像是在念经,但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。
他的手在发抖,是愤怒,但愤怒在绝对的武力面前,除了让自己难受没有任何用处。
那些观望中的宗门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天衍宗的长老第一个走出来,拱了拱手:“都是误会,误会。”
笑容不太自然,但笑容在那里,法衣上有灰,头发上有土,姿态也不好看。
青云门的长老跟在天衍宗后面,干咳了两声:
“林师妹天赋异禀,双灵根共存,此乃修真界数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才。”
刚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,但刚才的话不重要,重要的是现在的话。
合欢宗和烈火门、御风谷的人也跟着附合,那些“废灵根”“逐出修真界”的声音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了。
落霞谷的人又动了,不是往后退,是往前走了。
谷主的小女儿从长老身后探出头来,朝林枝意挥了挥手,嘴角弯着,眼睛亮亮的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那片阴云没有散,但被那一剑劈开了一道口子,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,虽然还不算亮堂,但至少让人看到了光。
然后有一个人走了过来。
他的衣袍上全是灰,身上也有伤,走路比平时慢了很多,那条蒙眼的白绫上沾着灰尘和血迹,但扇子还在手里,山河图上的山山水水被划破了几道口子。
兰濯池走到人群中间站定。
扇子合上了,握在手里,像一柄短剑。
他的脸朝着所有人的方向,白绫蒙眼,看不到表情,但嘴角没有笑。
“我天机阁少阁主,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,“愿意站在林枝意这边。”
没有长篇大论,没有慷慨激昂。
只是陈述事实,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一样。
天机阁,修仙界最古老、最神秘、最中立的势力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