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,古今每隔几天便会来塔中与秦天交谈。
古今的性子跟古通完全是两个极端。
古通开口闭口都是佛经大义,像是在秦天脑门上敲木鱼。
古今却从不主动提佛字,他只讲修炼。
两人聊得热火朝天,就跟修炼狂魔开会似的。
春去秋来,梵文明灭。
一年,两年,五年,十年……
日子快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。
秦天在佛塔里一关就是五十年。
五十年间,秦天没有一刻放弃修炼。
古尘传授的“不动明王玄功”,他从入门练到了小成。
这门帝阶防御功法以玄力淬炼肉身,修炼到大成可化身为不动明王,万法不侵。
五十年的苦修加上舍利的滋养,秦天的修为已经修炼至玄天境九重巅峰,离玄尊境还差一步。
可这一步,卡得死死的。
玄尊境不是光靠苦修就能突破的,还得悟道。
悟这个东西说不清道不明,急也急不来。
秦天干脆不想了,直接问道:“古今,到底怎么才能快点突破玄天境?”
古今盘膝坐在秦天对面,手中端着一碗茶,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。
“玄尊境得选一条道。”
“选道?”秦天眉头一挑。
“对。玄尊境又叫悟道境。每个踏入这个境界的人都要选一条属于自己的道。这条道决定了你以后能走多远。”
古今放下茶碗,两只手比划起来。
“有人选剑道,一剑破万法。有人选力之道,一拳碎山河。还有人选时间之道,一念定生死。”
“你选的什么道?”
“贫僧选的金刚道。”
古今笑了笑。
“金刚道主防御,跟贫僧的金刚琉璃体正好相配。贫僧攻击力一般,但同境界里能打破贫僧防御的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
“那我该选什么?”
“这得问你自己。”
古今摇摇头。
“你的道,只有你自己知道。”
秦天沉默了很久。他的道是什么?
双修?那不是道,那是手段。
裴冰歆教的剑道?也不是,那是底牌。
秦天闭上眼睛,在黑暗里一点一点翻自己的记忆。
从东荒到北凉,从北凉到西域。被人追杀过,也追杀过别人。
他走过那么多路,遇到过那么多人,经历过那么多事。
可有一件事,从来没变过。
秦天睁开眼,目光清澈得像山涧泉水。
“我的道是逍遥,我这人天生就不喜欢被人管着。什么正道邪道,什么佛门魔教,都是别人画出来的框框。”
“天地这么大,我想双修就双修,想喝酒就喝酒,想干嘛就干嘛。谁也别想摆布我,我就想逍遥自在地活一世。”
古今愣了半天,突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。
“秦施主好一个逍遥之道!简单直白,不装不矫情,这道贫僧喜欢!”
古今拍了拍秦天的肩膀。
“施主施主的叫了五十年,叫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秦天伸手搭在古今肩膀上。
“以后咱俩就是兄弟了。你叫我秦兄,我叫你古兄,成不成?”
“成,秦兄。”
古今郑重地点点头。
秦天凑近几分,挤眉弄眼道:“古兄,咱都兄弟了,能不能先放我出去?”
“秦兄,不是贫僧不帮你。但唯独这事儿贫僧真做不到。”
古今苦笑一声。
“塔里的每一道禁制都跟古通心神相连。贫僧哪怕动一丝一毫,他立刻就能感知到。”
“得得得,我就随口一问。你看你脸上都写满‘对不起’仨字了,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两人从最初的对立试探,到如今推心置腹,整整用了五十年。
秦天也不想连累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和尚。
转眼又是十年。
那天塔门打开的时候,古今衣衫褴褛,浑身焦黑地冲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