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透演武坪东檐,钟声已响过三遍。路明立于高台石阶前,袖口齐整,未披外袍,只着素色练功服,腰带束紧。他抬手一挥,铜锣轻震,场中百余名弟子齐刷刷收势归列,动作比三日前整齐许多。
“战停三日,修整已毕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下全场呼吸,“胜不怠,败不乱,修行本是常事,今日起,重入课业。”
无人应答,亦无躁动。众人垂首肃立,昨夜血契指印的余热尚在掌心,此时更添几分沉静。路明目光扫过前排,自左至右,逐一打量。有人肩背挺直,气息平稳;有人指尖微颤,吐纳略急;还有一人站在第三列末尾,额角渗汗,虽站定不动,但脚下青砖已有细微裂纹蔓延——那是灵气失控的征兆。
他缓步走下台阶,靴底叩地声清晰可闻。行至中央空地,他抬手划圈:“基础三试:百步冲刺、千次挥剑、静坐聚气三刻。现在开始。”
弟子们依令散开。脚步踏地如雨,剑锋出鞘似风。路明立于场边,双目不动,专看每人动作间的滞涩之处。一名年轻弟子冲刺时步伐错乱,第三步便踉跄半步;另一人挥剑至八百余次,手腕一抖,剑尖偏移三寸;那名脚裂青砖者静坐不过半刻,眉心突跳,体内灵气翻涌如沸水,几欲破体而出。
半个时辰后,测试结束。路明未点评,只命所有人原地盘坐,闭目调息。他自己则取出一张空白竹简,以炭笔快速记录所见问题,字迹简练,仅标序号与症状,不写姓名。
午时将至,日头升高。他起身,将弟子分为三组,按修为与表现分列三处空地。
第一组站于北侧沙地,皆为根基稳固之人。他们动作标准,灵气运转顺畅,唯缺突破之力。路明下令:“负重加倍,吐纳加时。每日早晚各一次,背负铁砂袋绕坪十圈,途中不得调息换气。”
第二组在西侧林缘,多为初显潜力但尚未觉醒内息者。他们眼神清亮,却难以引气入脉。路明让他们盘坐树根之上,双手贴膝,闭目观想山川走势,借地形之势引导体内微流。他自己蹲在一人体后,一手搭其肩,一手按其腹,低声说:“吸气慢三分,落意于丹田下方一寸,别往上冲。”
第三组人数最少,在南坡石台上,正是那几名灵气紊乱者。其中一人方才测试时几乎走火入魔。路明亲自坐于其对面,命其余人暂退五步。他让此人简化所有动作,只做最基础的呼吸引导,每吸一口气,便用手拍其胸口一次,助其稳定节奏。待对方呼吸渐匀,他又以掌心贴其后背,缓缓输入一丝自身气息,梳理乱流。半炷香后,那人额头冷汗尽去,面色恢复红润,缓缓睁眼。
“能控了?”路明问。
那人点头,声音低哑:“稳住了。”
路明收回手,未夸奖,也未皱眉,只道:“明日此时,再来此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