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背靠石柱,刀柄攥在掌心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通道尽头的烟尘尚未落定,脚步声已由远及近,踩在碎石上的节奏密集而急促。他右臂的血口还在渗血,布料黏在皮肉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下旧伤,像有钝器在里面缓缓搅动。但他没动,眼睛盯着那片昏暗的拐角,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响。
敌军已经冲破第二道防线,主门残骸处火光未熄,东南缺口外人影晃动,显然正准备新一轮推进。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——侧廊两处埋伏点已被炸塌,通讯符全数中断,守卫死的死、散的散,能用的人不超过五个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沾着灰和血,顺势在脸上划出一道斜痕。
他记得自己在三天前亲自勘定的三处机关位置:一处在通道中段地面,踩压触发陷坑;一处在上方断梁,可引落重击;最后一处是墙内暗槽,藏有连环雷符。现在只剩这两处还能用。
他矮身贴墙,沿着凹陷处向前挪步,动作轻缓,避开地上积水反光。到了拐角高台,他伏低身子,从怀中摸出一枚信号石,捏碎后扔向左侧空道。石块落地发出清脆一响,远处立刻传来几道脚步声转向那边。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七名敌修提兵跃入陷阱区域,刚踏进中段,路明猛拍岩壁凸起的刻纹。地面应声裂开,三人坠入坑底,尖刺贯穿躯体。剩下四人反应极快,立刻后撤,但上方断梁已被引雷符激活,轰然砸落,将两人当场压死,最后一人肩头被砸断,惨叫未出便没了声息。
火光映亮坑道,焦味混着血腥扑面而来。路明没停,转身就往主室方向退。他知道这一波只是试探,真正的强攻马上就要来。
果然,不到半盏茶功夫,一阵沉重的撞击声自主门方向传来。敌方推出一具破阵锤,通体黑铁铸成,由四名修士合力推动,直冲青铜门仅存的框架。锤头泛着幽光,显然是灌注了灵力,一旦撞上,整个门框都会崩塌。
与此同时,空中两道身影腾起,各自抛出阵盘。那阵盘在半空旋转,迅速凝聚出青紫色雷云,明显是要轰击穹顶承重柱,形成上下夹击之势。
路明站在高台边缘,看清了对方意图。硬挡不行,护盾撑不住双重冲击。他忽然收刀入鞘,转身就往后退,脚步略显慌乱,仿佛被吓退。
敌人见状,破阵锤猛然加速,四人齐喝,力量叠加,锤体呼啸而出,直扑门框。就在锤头即将触碰的瞬间,路明猛地跃起,一刀斩断横悬于上方的粗铁链。那是早先为吊运石料所设,他早已算准位置,在链扣处做了暗伤。
积压已久的崩岩轰然坠落,不偏不倚砸中锤头。巨震之下,铁锤扭曲变形,四名驱动者被反震之力震得口吐鲜血,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再也爬不起来。而空中的阵盘因气流紊乱,雷云提前爆裂,电光四射,反将两名御器者波及,一人手臂焦黑,另一人直接从空中跌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