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骁朗声笑道:“好!从今日起,尔等俸禄、犒赏,皆与汉军同例!”
水军将士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。
江陵虽富,然高家将赋税大多都打造战船,军队的待遇比起孟蜀别无二致。
南平水军虽仅有两军编制,战船数量却颇为可观:十艘楼船、二十艘斗舰,外加数十艘蒙冲、走舸。
若与汉军原有战船合编,足可组建万人的水师规模。
高氏财政收入不仅来自赋税,更靠拦截南汉等地商船所得。
以往每逢财政拮据,他们便向宗主国进贡示好,往往能获得更丰厚的回赐。
朱骁暂不打算整编水军,决定待平定武平后再行整顿。
他是真的要动手,不趁现在周朝陷入泥泞之中,彻底统一荆湖地区,一旦未来与中原开战,武平极大概率会从后面背刺。
至于拿下武平后会面对南汉,哼,他安敢动兵?
一批又一批的财物从江陵城中被抬出来。
徐铉统计后,略微失望道:“一共只有三十万贯铜钱,二十万石粮食,布匹等物若干。”
朱骁淡然一笑:“已然不少。岂能奢望各国都如孟蜀般富庶?”
高保融全家已启程前往成都,唯独高保勖留下随军征讨武平。
朱骁临时任命罗茂为荆南节度使,兼领宁江节度使,命他率八千水军,以高保勖为副将,童阔为偏将,先行扫清航道障碍。
他们的任务并非击溃武平水军,只需牵制住对方,确保陆军能顺利进攻朗州。
他则是率领数万汉军顺江南下,进攻澧州。
江陵距离澧州只有二百七十余里的距离,大军加急行军,十日的功夫足以抵达。
......
朗州城内,周行逢得知汉军果真来犯,惊怒交加:“高氏懦弱无能!数十年基业竟拱手相让,简直可笑!”
虽如此斥骂,他还是急召众将商议对策。
将领们虽对周行逢素怀不满,此刻却不敢怠慢。
众人都明白,跟随周行逢尚能在武平十州之地称雄一方,若城破,前途未卜。
谁也不敢将希望寄托在朱骁的宽仁上,即便对方的名声真的不错。
一员将领出列道:“若要守朗州,必先守洞庭湖。若我军能歼灭汉军水师,其陆师不战自溃。此战关键,尽在于此!”
周行逢没好气道:“这谁人不知?现在是要问,谁愿领兵迎战?”
大伙大眼瞪小眼,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愿意出声领兵。
说归说,可一旦真的领兵,那就是和朱骁彻底站在对立面,朗州万一失守,能有好下场?
面对赫赫威名的朱骁,谁敢有绝对的信心能抵挡?
最终还是周行逢点名:“郑学义,你父亲是前楚水军大将,想必你承其衣钵,精通水战,便由你领兵迎战。”
“若是功成,本帅必会重赏。若是不幸失败,本帅也会保你全家无虞。”
其余将领如释重负,皆幸灾乐祸地望向那个三十余岁的汉子。
听着周行逢话里话外的胁迫,郑学义无奈道:“末将得令。”
作为继承马楚军事遗产的武平,战船数量规模仅次于南唐、南汉,甚至比起吴越都不弱。
数百艘战船浩浩荡荡沿湖而上,迎战汉军。
......
澧州,刺史在得知汉军要来后,派出军队横征暴敛,将城内富商豪绅洗劫一空后,弃城而逃,带着大量辎重直扑南唐。
不料途中部下见财起意,将其全家屠戮,纷纷抢夺财物四散而逃。
汉军前锋梁干率军靖安军左厢,兵不血刃接受澧州,安邦抚民,留下一个指挥驻守后,继续加急前往朗州。
此战贵在速决,汉军水军虽有了南平水军的加持,实力得到提升,可很难能打的过武平,拖住都够呛。
水战不同陆战,战船数量与吨位至关重要,个人勇武在此难以施展。
朱骁此番改变了部署,辎重并非最后才运,而是仅仅落后于前锋,这样即便武平军冲破封锁,本能的会朝最后面的汉军袭来。
顺流而下的战船日行百里,武平水军出航三日后,便与南下的汉军水师在洞庭湖上迎面相遇。
罗茂瞪大眼睛看着十里之外遮天蔽日的战船,不禁咽了咽口水。
他急忙唤来童阔,问道:“童将军,接下来该如何?”
他压根不会水战,但不会可以不耻下问啊。
童阔凝眉道:“敌军战船是我军两倍有余,绝不可正面鏖战。”
他伸手测了测风向,叹息道:“逆风而行,火攻难奏效。”
即便顺风火攻都很难奏效,大伙都不傻,会在出征前在战船上涂抹厚厚的泥浆或悬挂浸透水的棉被,以用来隔绝火焰。
水军的战术一般只会出现在极大规模战船上,却也十分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