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娥皇刚要举步,见京娘驻足不前,迟疑道:“京娘不一同进去吗?”
京娘冷然道:“我的职责只是带你到此。至于其他我不管。”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,“提醒你一句,当心他的甜言蜜语。”
说罢,她竟然真的一扭头就离开此地。
宫阙巍峨,殿宇森严,周娥皇却如一只误入虎穴的白兔,惴惴不安地踏入殿中。
朱骁凝视着款步而来的女子,眸光倏亮。
她身着一条淡蓝色的广袖长裙,那颜色仿佛是雨过天晴后,最澄澈的那一片天空被裁下,染就了她的裙袂。
裙摆如静水深流,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,行走间,自带一种清雅出尘的风致。
她的美,不止在眉眼,更在一种由内而外流淌的风韵。
周娥皇不似寻常女子般垂首敛目,反而大胆地抬眸,直视王座上的男子。
她早就听说过朱骁的名声,当初对方一战定汉中,固镇之战以少胜多威震天下。
当时自己的府上几乎每个侍女都在谈论。
周娥皇在那时就对朱骁产生了好奇,在得知李煜要出使蜀地后,这才央求一起来此。
就是为了见识见识朱骁,是否有侍女们说的那般英武不凡。
朱骁含笑问道:“孤是否与传闻中有所不同?”
周娥皇微微垂首,紧张地攥住裙裾,轻声道:“汉王比传说中更加英武。”
听着脚步声渐近,她心跳如鼓。
她虽想见识朱骁风采,却从未想过会发生什么。
男子愈走愈近,周娥皇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与温热的呼吸。
一股似有若无的花香在朱骁鼻尖缭绕,令人心旷神怡。
他温声道:“娥皇不必忧惧,孤并非强取豪夺之人。只是久闻芳名,心生向往。”
周娥皇声音微颤道:“我想见李郎。”
朱骁猛然伸手抓住她的纤纤玉手,很凉,很润,如同抚摸极品的玉石。
周娥皇脸色煞白,惊慌的抽手,却迟迟抽不回去。
男人的力气不大,甚至说很小,小到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不愿意抽回,还是没法抽回。
朱骁牵着周娥皇坐下,安抚道:“孤已经派人去请李煜了,他一会便来。”
“汉王能不能松开......”周娥皇软语相求。
感受着男人温暖的手掌缓缓松开,她的心里忽然产生一股失落的情绪。
这个念头让她脸色煞白如雪,自己已经嫁为人妇,岂能产生这样的情绪。
这和那些书上说的荡妇有什么区别!
周娥皇越来越害怕,她怕自己成为那样的人,给周氏,给父亲丢脸。
朱骁不再有任何冒失的举动,问道:“娥皇觉得蜀地如何?”
以他现在的权势,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。
可相比起单纯的获得她们的躯壳,俘获女子的灵魂才是最为美妙的事情。
唯有女子心甘情愿地臣服,方能体会那难以言说的愉悦。
“富庶之地冠绝天下,贫苦之处亦令人唏嘘。”周娥皇斟酌着措辞,努力平复心绪。
朱骁微微颔首,叹道:“蜀地多山脉,能被称之为天府之国的,不过就是成都平原与汉中平原。其他之地却远不近人意。”
周娥皇越来越觉得面前的男人奇怪。
明明眼中欲望昭然若揭,却始终克制,反而与她谈论这些无关风月的话题。
她略加思忖,轻声道:“来时路上,听闻百姓都在称颂大王。说您以雷霆之势平定内乱,有盖世之功。”
朱骁哈哈一笑:“虽不知是真是假,但孤确实开心。”
他正色道:“男人所做的一切无外乎权力与富贵。可真的坐到更高的位置,心里却多了百姓。希望百姓能安居乐业,孩童能读书,老者能有养。”
周娥皇眼眸深邃的看着朱骁:“大王是仁德之主,蜀地百姓有福了。”
她素来不喜谈论这些,更钟情音律舞蹈。
正因如此,才与才华横溢的李煜琴瑟和鸣。
可不知为何,听朱骁说这些,她却不觉得厌烦,反而觉得再自然不过。
朱骁意味深长道:“让蜀地百姓安居只是开始。有朝一日,要让天下苍生都过上这般日子,方为真正的太平盛世。”
周娥皇垂眸不语,男子的野心已经大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朱骁轻声问道:“娥皇平日里喜欢什么?”
“我喜欢音律,最近在编撰霓裳羽衣曲的舞蹈。”
朱骁幽幽一叹:“可惜不能欣赏娥皇的舞姿,实在令人遗憾。”
周娥皇耳垂滴红,她觉得不能再和朱骁说下去了,侧目不再回话。
朱骁见状,也不再多说,只是安静的欣赏女子婀娜的身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