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人离去后,马彪唤来程羽叮嘱道:“派人去探查一下盐州每年一成盐利能值多少钱?”
他可不能当冤大头,冯继业说给多少就给多少,起码心里是得有数了。
“下官早就探查清楚,盐州的一成盐利若是放在黑市上贩卖,大概得钱二十万贯!”程羽笑道。
他并不是提前得知冯继业会让一成盐利,而是之前李彝殷答应让马彪代为贩卖私盐,自然得算清楚具体能卖多少钱。
战争时期,不仅铁贵,盐同样如此。
铁主要卖于各地有野心的节度使,私盐则是卖于各地豪绅,朝廷的官盐很贵,很多豪绅都会从黑市上购买私盐,然后以低于官府的价格卖给百姓。
“哈哈!”马彪忍不住大笑两声,“怪不得灵盐二州为塞上江南,单凭盐利,就能不输任何富庶之地!”
......
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到了显德二年(955年),二月。
朝廷的动兵迹象越来越明显,最显著的特征便是郭荣经常性的询问李谷国库粮草积蓄如何。
不过朱骁此刻并不在朝廷,而是在去往邠州的路上。
年前郭荣得知折从阮竟还活着,当即识破了他称病推辞的用意,龙颜大怒,下旨命他即刻入京。
折从阮无奈,只能派人唤朱骁尽快来一趟邠州。
刚踏入折府,朱骁瞬间就发现府内多了很多人,看模样,武夫、文人皆有。
他们一见朱骁进来,立马意识到对方的身份,急忙上前行礼道:“末将(下官)拜见朱帅!”
朱骁已经知道折从阮去年告诉自己的惊喜是什么了,他心头一暖,又忍不住发酸。
走进屋内,里面只有折从阮与折御勋。
看着比去年苍老很多的折从阮,朱骁眼眶发酸,忍不住道:“丈祖......”
“骁哥儿莫要伤感。”折从阮摆摆手,笑容豁达,“老夫活到这把年纪,早已看淡生死。入京之后,反倒能常常见到你和赛花,就算走,也走得安心。”
“走!老夫带你认认人。”说着,他便抓住朱骁的手腕走出无奈。
院中众人见老节度使佝偻着身子出来,无不哽咽。
一方面是对折从阮即将离世而悲伤,另一方面就是对未来的恐惧。
他们能今日被折从阮叫来,皆是深深打上了折家的烙印,无论下一任静难军节度使是谁,肯定不会重用他们。
“莫哭!老夫与尔等有的人相熟数十载,有的十数载,这些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,怕什么?”折从阮声音沙哑却依旧威严。
“折公!”有一中年武将双膝下跪,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,“末将少时便跟随折公,迄今已有三十载,愿与折公同去京城,生死相随!”
折从阮双手微颤将他扶起,老泪纵横:“牧哥儿正当壮年,何必陪我这个老头子等死?难道要让老夫死不瞑目吗?”
冯牧再也忍不住,抱着老帅的腿痛哭失声,像个迷途的孩子。
朱骁在一旁看得心酸。
他终于明白,为何皇帝总是忌惮这些历经数朝的将门——这般根深蒂固的势力,任谁坐在龙椅上都要寝食难安。
折从阮拭去泪水,将朱骁唤到身边。
他紧紧握着孙婿的肩膀,对众人朗声道:“骁哥儿是我的孙婿,识人善任,胆识过人。老夫去后,诸位若无处可去,尽可投奔于他。”
“看在老夫的面子上,他必定会善待大伙。”
朱骁迎上众人目光,郑重承诺:“朱某求贤若渴。诸位都是折公一手栽培的栋梁之才,忠诚可靠。若蒙不弃,朱某必当扫榻相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