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院大王耶律挞烈勒马立于高坡,猩红的大氅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目光掠过代州城头上燃起的烽火,讥笑一声,不过他只是远远望了一眼,并没有准备攻城。
副将打马上前问道:“大王,如此我军该如何进军?”
耶律挞烈胸有成竹道:“晋阳坚固,数月之内难以攻破,我军只要在代州或者忻州歼灭部分周军即可。”
“到时周帝要么继续派兵,要么放弃晋阳。不过以周军的粮草来说,很大概率是撤军。咱们并不需要过于深入,以免被包围,只需要装作南下,逼符彦卿出战即可!”
“大王英明!”
符彦卿很快得知了辽军绕过代州,直扑忻州而来的消息,火速召集众将商议。
“有甚商量?!”一声炸雷般的怒喝打破了沉寂。
史彦超猛地站起,铁塔般的身躯带着一股煞气,他环瞪双眼,声震屋瓦:“辽狗既来,便率军与之堂堂正正一战!老子不信打不过他们!”
虽然他当初在晋州的时候差点死在辽军手里,可那时候兵少,现在不一样了,他底气足的很!
白重赞劝诫道:“此番前来的是南院大王耶律挞烈,此人极为善战,率领的军队更是军中精锐,野战胜算很低的。”
史彦超眉头紧皱,不满道:“若是放任辽军穿过忻州,那我军在此作甚?看戏吗?”
“那也得想一个合适的办法!”白重赞气极,自己好心为他安危着想,没想到不领情,他娘的,这厮真惹人厌,连朱骁的一根毛都比不上。
符彦卿眉头皱成一个川子,他打心底里就不觉得能挡住上万精锐辽骑。
他接手天雄军还没几个月了,王殷又死的不明不白,下面将领们很难信任自己,不信任就代表没战斗力。
白重赞就更不用说了,纯纯混子,指望他打仗,呵。
不过史彦超说的很对,要是放任辽军南下的话,郭荣肯定会怪罪,还不如试一试了。
想罢,他下令道:“史将军!你率领本部兵马出城骚扰辽军,不可恋战,只需要让他们不南下即可。老夫和白帅的所有骑兵皆由你统领!”
如今,只能靠唯一能打的史彦超了。
“好!”史彦超大声道。
......
朱骁率领着虎捷军左厢残存的士卒,沿着尘土飞扬的官道,以最快的速度向忻州方向急进。
符彦卿拿下忻州后,便一直呆在忻州封锁辽军游骑,不然桑珪也不会有机会杀死郑处谦。
路上,李昉凑到朱骁跟前,求知道:“大帅,我军大部分皆为步军,能与辽军精锐硬碰硬吗?”
这是他头一次随军打仗,对手还是天下第一强国辽国,心中实在是有太多问题了。
朱骁沉吟道:“辽军骑军天下闻名,相同兵力情况下,是很难拿下对方的,只能依靠地利伺机找决战时机。”
他此番支援符彦卿,就是为了脱离攻城那种杀戮场,至于如何与辽军决战,一时之间并没有想好。
可这并不代表他心里没底,辽国只派了一万精锐骑军,那就代表着没打算和周军死磕。
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解晋阳之围。
朱骁相信辽军主将也不愿意南下,更大概率就是逼迫郭荣撤军。
这种情况下,他就有了很大的转圜余地,不至于铁了心要和辽军野战。
半个时辰后,朱骁下令全军休整,明日再出发。
如今已经接近忻州了,什么时候遇见游散的辽骑都不奇怪,必须让军队以最好的状态对敌。
“让董遵诲将搜寻范围再扩大,能多大就多大,万万不能让辽骑偷摸过来都不知道!”朱骁拿起牛皮袋喝了口水道。
李昉应道:“好!我现在就去。”
......
忻州城北数十里外,一个地图上难以寻觅的小村庄,正沐浴在午后慵懒的阳光中。
七八名孩童在村口的空地上追逐嬉戏,清脆的笑声洒满乡间。
几名妇人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,一边做着针线,一边闲话家常,目光不时慈爱地瞥向玩耍的孩子。
然而,这份宁静瞬间被雷鸣般的马蹄踏碎!
百余契丹游骑如同鬼魅般从村外的土坡后涌出,卷起漫天烟尘。
为首一名百夫长目光如鹰舜般扫视片刻后,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:“还是老规矩,一个不留!”
他身后的骑兵们顿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眼中迸射出贪婪与残忍交织的光芒。
相比起契丹女子,他们更喜欢汉人女子的温婉,那种滋味让人流连忘返。
平日里幽云的女子只有那些贵族才能肆意享用,他们只能干瞪眼,可如今,终于能解馋了。
他们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汉人听不懂的契丹语,一边挥舞着弯刀冲进村庄。
铁蹄踏碎了村庄的安宁。
那些妇人很快发现冲进来的契丹人,花容失色,扯开嗓子大喊:“契丹人来了!契丹人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