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毛货栈的地窖里,空气混浊,仅有一盏油灯摇曳。唐御、严明与康黛娜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,气氛凝重。
“面见太子,是必然之举。”康黛娜说道,“但如何见?元载此刻必定像疯狗一样四处嗅探,东宫周边怕是已布满了他的眼线。你们现在出去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”
严明沉声道:“某有一条隐秘路径可通窖中,乃殿下为应对万一所设,知晓者不过三五人,或可一试。”
“即便如此,风险依旧极大。”康黛娜看向唐御,“元载发现你逃脱,第一个怀疑的必是太子。他若狗急跳墙,提前发动,或是反咬一口,指控太子勾结边将、图谋不轨,该如何应对?你们可有实证,能一举钉死元载?”
唐御深吸一口气,康黛娜的问题直指要害。元载老奸巨猾,行事周密,仅凭他一面之词,即便太子相信,在朝堂之上也难以扳倒一个根基深厚的户部侍郎。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,或者,一个能让元载无法辩驳的局面。
“证据……我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,书房中的虎头印、含嘉仓砖、辽东参,皆是指证。但这些东西,他大可推脱是旁人构陷,或是收藏把玩之物。”唐御眉头紧锁,“除非……能拿到他与他河北主子往来的亲笔信函,或是找到他无法抵赖的账目……”
“难。”康黛娜摇头,“元载谨慎,此类物件必藏于绝密之处,或已销毁。”
地窖内陷入沉默。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半晌,唐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:“或许……我们不该只想着防御和指证。元载最怕的是什么?是他双面身份暴露,是他经营多年的网络被连根拔起。我们何不……主动为他创造一个暴露的机会?”
严明和康黛娜同时看向他。
“你的意思是?”康黛娜挑眉。
“将计就计,引蛇出洞。”唐御压低声音,“元载不是想找太子与边将的联络线吗?我们就给他一条线!”
他迅速将自己的想法道出:由康黛娜利用胡商网络,伪造一条从河北来的、看似绝密的情报,内容关乎安禄山集团的重大军事调动需半真半假,经得起推敲,然后通过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,让元载的人截获这份情报。元载得到如此重要的成果,必然要向他的主子邀功,或者采取紧急行动。只要他动了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