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只是我与夫人之间的情趣罢了,夫人喜欢我叫她姐姐,哪容得你来置喙。”
元知序喝完一口茶,笑着看向言书研。
言书研见他这副模样是真的已经恢复了记忆,撞上他含笑的目光,内心复杂。
“他是真的恢复记忆了吗?”
公堂外的百姓将堂内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,一时间议论纷纷:
“啊?这不是她的弟弟吗?”
“原来是蒙我们的啊。”
“敢情,这是人两口子的乐趣……”
言书研有些不敢看堂外,元知序这话说出来,好似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似的。
元知序笑吟吟地看向她:“既然胡挚方要求换人评定,那本官便来做这个公证人吧。”
说完,他缓步上前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公案上的两份试卷。
韦县令与两位学管吓得魂飞魄散,苦不堪言,偷偷抬眼看向元知序,完全一副贼眉鼠眼模样。
“怎么?”他嗓音低沉,却字字如刀,“现在本官亲自来评,诸位怎么不说话了?”
韦县令这才反应过来似的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颤声道:“下、下官有眼不识泰山,不知宗正大人驾到,罪该万死!”
“你有何罪?”
韦县令哪里敢起,两位学管也吓得跪了下去。
元知序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拿起曹耀祖的答卷,不过片刻,他眉头微挑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“上乘之作?”
他指尖点在一处,念道:“引用‘政者,正也’,却解成‘掌权者可随心而定’,这般曲解经典、错漏百出的文字,也配称上乘之作?”
元知序又翻了一页,继续道:“‘礼义廉耻’四个字写错三个。”他抬眼,目光如冰,“曹公子,你这文采,确实令人叹为观止。”
堂下人闻言,额头冒汗,曹耀祖涨红了脸,几乎要瘫坐在地。
元知序又拿起胡挚的试卷,仔细看了看:“再看这份,论点紧扣‘民生为本’,引用‘民为贵’恰如其分,逻辑连贯,哪怕在整个秋试考生中,也该是中上之选,怎会落榜?”
元知序将卷子往案上一丢,负手而立,道:“韦县令,现在,你还要坚信那两位学管的评判吗?”
韦县令浑身发抖,脸涨得像猪肝色,道:“元大人恕罪!是下官糊涂,是下官被蒙蔽,才……”
“蒙蔽?”元知序打断他,似笑非笑道,“安平县偏远,朝廷管辖确实会有疏漏的地方。你们便以为自己能明目张胆舞弊、只手遮天、颠倒黑白?你身为县令,不仅不维护律法公正,反倒纵容曹家和学管串通,践踏寒窗学子的心血,你这官,是怎么当的?”
韦县令被问得哑口无言,面如死灰,只能一个劲地求饶:“下官糊涂!下官糊涂啊!”
言书研静静地站在公堂一侧,目光落在元知序身上。
他负手而立,神色严肃,与平日那个温和内敛的元知序判若两人。
“曹耀祖买通考官,成绩不实,败坏科场秩序,证据确凿。”元知序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字字如铁,“剥夺所有考试权利!另,本官已命人着手查你曹家在安平县强占民田、欺压百姓之事。韦县令玩忽职守,即刻摘去乌纱,押送查办。”
曹耀祖闻言,瘫坐在地上,知道自己完了。
两位学管跪在地上哆哆嗦嗦,等待审判。
元知序瞥了他们一眼,道:“你们身为学管,掌一方教化之责,本应秉持公正、守护文脉,却为了钱财颠倒是非,这般行径,玷污学界风气!来人,将这两人杖责三十,再革去学管身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