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孙连城平静无波的注视下，败下阵来。
伸手扯松了脖子上的高定领带。
贺坚单刀直入：“华源可以再退一步。”
“属地税收留存比例，我们从之前的百分之四十，直接顶格提高到百分之六十。”
孙连城握笔的手没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显然这个条件并没有打动孙连城。
贺坚咬紧牙关，继续说道。
“另外。”
“华源愿意在协议中追加一条排他性补充条款。”
“三年内，我们在吕州设立华中区域总部，所有基建配套投资，不少于十个亿现金流。”
“并且，资金全部在一个月内到账吕州地方商业银行。”
这是华源董事会之前严令禁止触碰的红线。
一旦把区域总部放在吕州，等于把自己在整个华中地区的命脉交给了吕州市政府。
为了保住这个千亿级别的战略项目，贺坚硬生生砸碎了自己的底牌。
孙连城终于垂下眼帘。
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滑动，留下两行刚劲的字迹。
“下一个。”
孙连城头也不抬。
……
第二个进门的是华气代表，石林。
作为央企高管，他平时走路带着风，不怒自威。
但他进门看到环境的瞬间，眉头紧紧锁死。
坐下后，石林没有去碰那个倒计时钟。
他的声音沉稳，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马兰山项目正式启动后。”
“二期管线工程，总计一百八十亿的招标额度，华气承诺，百分之百优先在吕州本地消化。”
“绝不向外省供应商开放一个标段。”
孙连城的笔尖顿了一下。
这笔钱砸下来，吕州本地那些死气沉沉的基建企业，能直接吃到撑。
但这还不够。
石林双手交叉，撑在桌面上，抛出了真正的杀招。
“新吕钢钢材采购协议的保底期限，我们从五年延长至十年。”
“所有违约金条款，全部由吕州方面起草。”
“只要华气单方面终止采购，按照全额合同金额的三倍赔偿。”
孙连城抬头看了石林一眼。
新吕钢。
吕州财政目前最大的毒瘤。
设备老化，产能落后，几万下岗工人天天在市府大院门前徘徊。
石林这一手，等于硬生生把这个烂摊子接了过去。
未来十年，吕州不需要再为新吕钢发愁，华气会用自己的血去养活这几万人。
钢笔再次落在纸面上。
字迹很深。
……
第三个进来的是阳化的王海。
王海是做实业起家的，身上带着洗不掉的草莽气。
他看都不看倒计时牌，大马金刀地坐下，双手拍在桌面上。
“孙市长，阳化不玩虚的。”
“本地分包商的工程切块比例，我们从百分之四十，直接拉到百分之五十五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，你我都清楚。多出来的这百分之十五，是我们阳化自己垫资。”
他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。
“另外，阳化承诺，在吕州注册一家全资独立法人资质的工程建设公司。”
“永久落户！”
“不管马兰山项目干多少年，这家公司的税收，永远留在吕州！”
孙连城合上笔记本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