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，他比她想的更早长大。
水烧开时，司徒南阳端着陶碗出来，一人给了一碗。
“小心烫。”他叮嘱，“慢慢喝。”
司徒峰峻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忽然抬头：“大哥，你咋突然管我们了？”
“我不管，谁管？”他反问。
“娘管啊。”
“娘要种地，要卖菜，要赚钱。”司徒南阳坐到门槛上，“我们不能总让她一个人扛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司徒夕颜小声说：“我也想帮娘。”
“你太小。”司徒南阳说，“等你长大，就能帮我一起照看家。”
“那我现在能干啥？”她仰头问。
“听话，别乱跑，吃饭不挑食。”他说，“这就是帮忙。”
“那我都能做到！”她立刻说。
“那你说一遍。”司徒南阳抬眼。
“听话，不乱跑，吃饭不挑食！”她大声背出来，像在学堂念书。
傅诗淇忍不住笑出声。
她走过去，摸了摸三宝的头，又看向大儿子：“你也饿了吧？灶上还有饭吗？”
“有。”司徒南阳站起来，“我去盛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，“你先歇会儿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他摇头，“我来就行。”
他转身又进了灶房。
傅诗淇站在堂屋中央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肩上的重担轻了一点。
不是因为布卖了钱，也不是因为菜有人抢着买。
是因为这个才九岁的孩子，已经开始学着替她撑起这个家。
水汽从灶房飘出来，弥漫在屋子里。
司徒峰峻喝完水，把碗放在桌上，忽然说：“娘，我觉得大哥比我像大人。”
傅诗淇没答。
司徒夕颜接着说：“大哥像你。”
傅诗淇一顿。
她看向门口，司徒南阳正端着饭碗走出来，脚步稳，眼神定。
他把饭放在桌上，说：“娘，吃饭吧。”
她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三个孩子围上来，屋里响起碗筷碰撞的声音。
外面天色渐暗，风吹过院角的菜地，嫩苗轻轻摇晃。
司徒南阳吃得很慢，一边吃一边留意两个弟弟妹妹有没有掉饭粒。
傅诗淇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。
他抬头看她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点点头。
他低下头，继续吃饭。
饭吃到一半，司徒峰峻忽然说：“娘，明天还能卖菜吗？”
“能。”她说。
“那我能去帮忙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我也要！”司徒夕颜举手。
“你们都想帮？”她问。
“想！”两人齐声说。
傅诗淇看向司徒南阳。
他也抬起头，认真说：“我可以带他们。”
她看着他，良久，轻轻应了一句：“好。”
屋外，夕阳落在屋顶上，一片金黄。
司徒南阳吃完最后一口饭，放下碗，主动收拾桌上的碗筷。
他端着碗走向灶房，背影小小的，却走得稳。
傅诗淇坐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她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家，好像真的有了点家的样子。
司徒夕颜靠在她肩上，小声说：“娘亲，我今天特别开心。”
傅诗淇伸手搂住她。
司徒峰峻打了个哈欠，揉着眼睛说：“我也困了。”
“去洗洗睡。”她说。
“大哥，给我舀水！”司徒夕颜喊。
司徒南阳在灶房应了一声：“来了。”
他提起水瓢，弯腰去舀井水。
井绳吱呀转动，水桶升起，月光照在水面，晃出一片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