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我!快救我!”她在麻袋底下喊。
四个儿子顾不上疼,赶紧扒人。
等把她拖出来,她帽子没了,头发乱了,脸上蹭破一层皮,活像个逃荒的乞婆。
傅诗淇这才慢悠悠开口:“我说了,我没动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妖法!”司徒马氏指着她,声音发颤,“你根本不是人!”
“我不是人?”傅诗淇笑了,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是人吗?分家时一声不吭卷走家产,现在看我日子好过点,就带着人来抢房子,连孙子都不认?”
她看向南阳:“你说,她是祖母吗?”
南阳抿着嘴,摇头。
“二宝?”
峰峻大声说:“她连块糖都没给过我们!”
“三宝?”
夕颜小声却清楚:“我不喜欢她,她眼睛像蛇。”
周围人听得直点头。
“真是白眼狼啊。”
“这种人还配当长辈?”
“我看傅家娘子守着三个孩子不容易,反倒比那些所谓亲戚强百倍。”
司徒马氏听不下去,跳起来要扑。
可她刚迈出一步,脚踝一扭,又跪了下去。
这次没人扶她。
四个儿子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低声说:“娘,咱走吧……这地方邪性。”
“闭嘴!”她吼,“今天不拿回东西,谁也不准走!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抖开大喊:“我有分家契!这宅子本就是我们马家的!你一个外姓人,凭什么占着?”
傅诗淇看了一眼,冷笑:“那张纸是假的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真不真,拿到里正那儿一验便知。”傅诗淇往前一步,“你要是不怕丢脸,现在就去。”
司徒马氏僵住。
她当然不敢去。
那张契是她私下找人伪造的,笔迹对不上,印章也是刻的假货。
她咬牙,把纸揉成团塞回怀里。
“你不交也行。”她阴着脸,“咱们走着瞧。迟早有人收拾你。”
傅诗淇把扫帚棍往肩上一扛:“我等着。”
“走!”司徒马氏一甩袖子,招呼四个儿子。
五人灰头土脸往外走,一个比一个瘸,一个比一个狼狈。
刚走到村道拐角,领头的大儿子一脚踩空,掉进路边的粪坑。
“啊——!”
臭味冲天。
剩下四个赶紧拉人,结果你拉我拽,全都滑进去,滚作一团。
最后是李铁匠路过,用长铁钩把他们一个个捞上来。
五个落汤鸡似的走远,背后全是笑声。
傅诗淇关上门,扫帚棍靠回墙角。
三个孩子围上来。
南阳抬头:“娘,他们还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傅诗淇摸了摸他的头,“但再来一次,摔得更惨。”
峰峻咧嘴:“那咱们明天多煮点卤蛋,等他们来表演跳坑!”
夕颜咯咯笑:“我要画下来,贴墙上。”
傅诗淇看着他们,嘴角扬起。
她走到院中水缸边,舀了瓢水喝。
阳光照在屋顶,瓦片泛着光。
她放下水瓢,忽然发现缸底浮着一片红。
低头一看,是根红线,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她的手腕。
她皱眉,伸手去解。
线很细,滑溜溜的,越扯越紧。
她用力一拽——
线断了。
断口处飘起一缕烟,像香烧尽的最后一丝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