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陌辰站得并不稳。
她的重心略微前倾，像是刚从一段失去方向感的空间里被硬生生推出来。脚下没有地面，她却下意识地做了一个踩实的动作，随后才意识到这里并不存在“落脚点”。
那一瞬间，她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，更像是本能的不适。
林凡站在她面前，没有靠得太近。他的姿态很放松，却刻意保持着一个让人不至于紧张的距离。
尹陌辰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。
确认了轮廓，确认了气息，确认了那种只有在外门、在黑风渊、在一切混乱发生之前，她曾经无数次捕捉到的熟悉感。
她张了张嘴。
“你……”声音只发出一个音节，就被强行截断。
她的喉咙轻微震动了一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抢占了发声权限。下一刻，那股压迫感再次从她体内涌出，比刚才更清晰，也更不耐。
林凡的目光没有移开。
他看得很仔细。
不是看她整个人，而是看她肩线的细微变化，看她呼吸节奏的紊乱，看她眼底那一瞬间掠过、却被迅速压下去的情绪波动。
“不是她在动。”林凡忽然开口。
白序转向他。
“判定依据？”白序问。
“她在被调用。”林凡说，“而且不是第一次。”
白序没有反驳。
它的视线落在尹陌辰身上，几行结构化标识在它眼前快速刷新。
“惩戒序列二次展开。”白序给出结论，“逻辑占比超过临界值，主体意识正在被边缘化。”
尹陌辰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，却暴露了她此刻的状态——她在听，也在努力理解，但身体已经不完全属于她自己。
“我没有……做选择。”她终于挤出一句话，声音有些发哑。
林凡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这句话没有安慰的意味，只是一个事实确认。
白序向前移动了半步。
“按照源层安全条例，该个体应当被暂时冻结，以避免惩戒逻辑扩散。”它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，“执行风险评估后，进行序列拆分或回收。”
林凡抬起眼，看向它。
“谁制定的条例？”他问。
白序停顿了一瞬。
“主逻辑层。”它回答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林凡继续问，“这里是谁在维护？”
白序没有立刻回答。
源海边界的结构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的延迟，像是系统在检索一个并不常用的权限分支。
尹陌辰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