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起自己的酒杯，踩着高跟鞋，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两步，笑容明媚：
“沈总，”她声音娇懒，拖长了调子，“京市一别，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。看来我们还挺有‘缘份’。”
她将“缘分”二字咬得格外清晰，意味深长。
沈聿珩看着她，女人眼底的挑衅和那晚在拍卖行时如出一辙。
“嗯。”他极其吝啬地给出了一个单音节回应，算是接下了她的问候，却再无下文。
那中年男人尬在原地，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秦骁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，笑嘻嘻地打圆场：
“哎哟，宋小姐，久仰大名，我是秦骁，聿珩的发小！以后在沪上玩，可得多带带我！”
宋好好这才将目光转向秦骁，笑容变得真切了几分：
“秦少说笑了，你的名字我才真是如雷贯耳。”
她这话倒不是客套。
秦骁这人，在京圈是出了名的玩主，投资眼光奇诡，涉猎极广，从顶级俱乐部、新兴电竞战队到前沿潮牌、甚至地下乐队都有他的手笔。
宋好好虽混沪圈，但时尚、艺术、投资这些领域本就互通，秦骁这名字在她各个小圈子的八卦和合作讨论里出现的频率相当高。
只是两人一个常驻京市，一个扎根沪上，一直没碰上罢了。
“哦？”秦骁挑眉，显然来了兴趣，“宋小姐都听过我的什么威名？是不是说我风流倜傥、玉树临风？”
宋好好红唇弯起，眼波流转，带着点戏谑：
“你投的一些项目很有意思，上次苏富比秋拍那尊古怪的雕塑，最后的神秘买家就是你吧？”
秦骁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，像是找到了知音：
“哎呦！这你都知道？！宋小姐也感兴趣？下次有好东西我call你啊！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，既是接话，也是试探，更是一种圈内人的认可。
“好啊。”宋好好应得爽快，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，却又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沈聿珩，语气轻飘飘地绕了回去。
“不过，沈总看起来，可不像是会对秦少那些项目感兴趣的人。”
她这话暗里依旧在戳沈聿珩，一个无趣、刻板、只会用钱砸传统项目的资本家。
沈聿珩终于动了。
他微微侧头，目光沉静地落在宋好好脸上，酒吧迷幻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不下丝毫波澜。
“宋小姐追求好看，而我追求好用。”
一句话，不仅化解了她的暗讽，甚至隐隐将了她一军，暗示她华而不实，徒有其表。
宋好好脸上的笑容不变，心底却轻轻“呵”了一声。
这场发生在震耳音乐声中的短暂交锋，无声无息，却已过了数招。
旁观的中年男人已经冷汗涔涔，觉得自己多余极了。
秦骁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脸上的玩味笑容更深了。
宋好好正想再开口，酒吧的音乐陡然变得更加激烈，鼓点重重敲下，一群兴奋的年轻人涌向舞池，瞬间隔断了他们之间的视线。
人流涌动间，沈聿珩对她微一颔首，算是告别，背影挺拔冷峻，很快融入那片光影迷离之中。
秦骁冲宋好好做了个“电话联系”的手势，也笑嘻嘻地跟了上去。
宋好好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慢悠悠地喝完了杯中最后一点酒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却压不下心头那点被挑起的、新鲜的斗志。
她回到卡座，周时意立刻扑上来：“怎么样怎么样？说什么了？”
宋好好将空杯放下，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：
“没什么，打了个招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