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挣扎,却感觉一身修为正被疯狂的吞噬,身体迅速枯萎,最终在绝望中化为飞灰,只留下一朵稍小些的玉花。
玉宸袖袍一卷,收起玉花。
看着下方惊魂未定、纷纷跪拜感谢的渔民,心中并无多少喜悦,只有对这等仗着师门作恶之辈的深深厌恶。
他转过身,就看到邋遢道人神情复杂地看着他。
沉默了片刻,邋遢道人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
“小子,你……如何看待截教?”
玉宸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略一沉吟,便直言不讳道:
“截教教主通天圣人,有教无类,为天地众生截取一线生机,其胸襟气魄,我玉宸佩服。”
老道眼中闪过一丝微光。
玉宸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冷厉:
“然,上古封神,劫气弥漫。
截教门人众多,却良莠不齐,多有疏于管教、仗势欺人之徒。
似今日这等孽障,绝非个例!
他们在外为非作歹,无边业力侵蚀的,全是截教气运!
偏偏截教并无镇压气运之至宝,长此以往,气运崩坏,大道倾覆便在眼前!”
他顿了顿,看向远方,仿佛在剖析那段古老的历史:
“依我看,元始天尊当初逼迫截教弟子上那封神榜,未必全然是打压。
或许亦有清理门户、保全通天教主大道根基的考量在内!
死一群不肖弟子,能换得亲弟弟大道顺畅,你觉得那位以护短和果断着称的玉清圣人,会狠不下这个心?”
“放屁!”
邋遢道人猛地打断他,情绪显得十分激动,胡子都翘了起来,
“他们联合外人欺负自己的兄弟,还说是为了他好?!
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”
玉宸有些诧异地看着老道激烈的反应,皱了皱眉,继续说道:
“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。
三清是多少年的兄弟情分?
‘盛极而衰’的道理连我都懂!
截教收徒毫无门槛,什么不三不四的都能入教。
在外面惹是生非,积累的业力最终反噬的是整个截教和通天圣人本人!
若不痛下杀手清理,最后倒霉的只会是通天教主!
只不过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,
“恐怕太清圣人与玉清圣人也未曾料到,通天教主会为了这些弟子,不惜摆下诛仙剑阵,彻底撕破面皮。
事已至此,为了破阵,只好联合西方教的圣人,欠下天大因果。
关键是,最终截教弟子的下场,死的死,被度化的度化。
还不如当初直接签下封神榜,至少能保全部分弟子元神,得个神道正果来得强。”
这番话说完,玉宸自己都觉得有些胆大包天,竟敢如此非议圣人往事。
他正准备打个哈哈把话题岔开,突然——
“善。”
一个仿佛源自天地初开之时的道音,毫无征兆地在他心底响起。
玉宸脸色骤然一变,暗道一声:
“不好!这张该死的破嘴!”
圣人之事,也是他能私下议论评判的?!
这声“善”来自何处?
是赞同他的看法?
还是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连忙干咳两声,对着脸色变幻不定的邋遢道人摆摆手:
“咳咳,那个……前辈,晚辈胡言乱语,当不得真,当不得真!
不聊了不聊了,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!”
说完,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化作流光,朝着远方疾驰而去,心中打定主意,以后绝不再轻易议论圣人之事。
邋遢道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脸上的激动缓缓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神情。
他低声喃喃,仿佛在问自己,又仿佛在问那冥冥中的存在:
“清理门户……保全弟弟……难道……真的是我错了吗……”
海风吹拂着他邋遢的道袍,这位神秘的老者,第一次露出了与外表截然不同的迷茫。
他望了一眼玉宸离开的方向,最终还是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。
只是这一次,他的沉默,比往日的喋喋不休,更令人捉摸不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