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鸦聚集点。
窄泥路两边，挤满各式各样的棚子和地摊。
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。
风干的肉条，锈迹斑斑的子弹。
也有从废墟里刨出来的，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电子零件。
还有用笼子关着，病恹恹的小变异兽。
空气污浊不堪，汗味、食物馊味、劣质燃料的气味、以及若有若无的屎尿臭味。
大多数人，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。
带着满脸的警惕和麻木，大声地讨价还价。或是蹲在墙角，空洞的眼神看着过往的人。
陆北辰把背包放在胸前，微低着头在人群里穿行。
很快，他就找到聚集点里，最混乱也最热闹的地方：一个用破旧帐篷和废弃车厢围起来的小广场。
这里就是过往商队落脚地，也是发布招人的地方。
陆北辰刚在一个卖水的摊子前站定，想用最小的那个星币换点干净水。
一个穿着油腻皮围裙、满手黑乎乎的大汉就凑了过来。
“小子，听说你修好了独眼刘的破箱子？”
大汉嗓门很大。
“手艺不错啊！”
“我是‘铁匠帮’的，我们那儿就缺你这样的。来吧，跟我们干！”
“包吃住，一天给你一个星币工钱！”
大汉伸出一根粗壮的黑泥手指，脸上写满骄傲。
好像一天一个星币，是在给陆北辰恩赐。
陆北辰还没开口，又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子，转着滴溜溜的眼睛挤了进来。
“去去去！”
“好手艺去你们那儿打铁不是浪费吗？”
瘦子脸上堆着笑，看向陆北辰。
“小哥，别听他的。”
“我们是‘快腿信使’的，专门跑星耀城这条线！”
“活轻快，还安全！你跟队维护一下通讯器和车辆，报酬好商量。”
几乎同时，一个穿着相对干净、但眼神锐利的中年女人也走了过来。
她没看另外两个人。
“小伙子，我们‘血狼佣兵团’正在招后备维修员。跟着我们，见的世面大，赚得也多。”
“就是偶尔会有点小危险。”
“危险”两个字被她稍微加重了语气。
一会儿功夫，三四拨人围了上来。
七嘴八舌，说着各自队伍的招揽条件。
被围在中间的陆北辰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个铁匠帮的大汉，热源比较直，没什么坏心眼。
那个信使队的瘦子，信号闪烁不定。而那个佣兵团的女人，气息很冷。
陆北辰在心里快速盘算着。
铁匠帮稳定，但困在聚集点，不是他想要的。快腿信使，实力不详，安全不保证。
佣兵团实力虽强，但危险，他现在还不想卷进莫名其妙的战斗里。
想起独眼刘提过的黑蛇商队，陆北辰在广场上扫视。
很快，他看到在不太起眼的角落，停着几辆看着老旧，但保养还算不错的重型卡车。
卡车旁边站着几个人，穿着统一的、洗得发白的灰色制服。
袖子上绣着一个简单的山形标志。
他们也在招人，但不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吆喝，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，看着来往的人。
领头男人，四十多岁的样子，脸上刻满风霜痕迹。正靠在车头，和一个想加入的人低声说着什么。
陆北辰注意到，他们车辆虽旧，但轮胎磨损均匀，说明日常维护得好。
车上装载的货物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。捆扎的绳子也打得结实规整。
重要的是，这些人的热源信号都很平稳。
挤开还在争吵的几个人，陆北辰走向那个靠车头的中年男人。
“去星耀城吗？”
男人抬起头，看了看陆北辰。
目光在他还算干净但破旧的衣服上停留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“对，我们是磐石商队。”
“你是想搭车，还是想找活儿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