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见招拆招了几分钟,吴妄忽然就觉出不对劲了——黑瞎子的攻势看着凶,但总在关键处留了一分力,或者“恰好”露出些小破绽,让他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或反击。
这种游刃有余的控制力……
他借着一次近身缠斗的机会,在招式的掩饰下,飞快地瞪了黑瞎子一眼:你放水?在我师父师兄面前放水?!
黑瞎子迎着他质问的眼神,非但没收敛,反而笑意更深了。
他突然欺身而上,一记看似凶猛的直拳被吴妄格开,手掌却如游鱼般顺势滑过,在吴妄腰侧轻轻一带,动作暧昧得像是从身后环抱着他转了半圈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,呼吸几乎可闻。
就在这贴身的瞬间,黑瞎子微微侧头,凑到吴妄的耳边,故意压低声线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笑:“少爷,拿出你听雷的气势来啊。”他的气息灼热,喷洒在吴妄敏感的耳廓上:“瞎子可是在给你立威呢……”
吴妄的耳朵“腾”地一下红了个彻底。
臭瞎子什么意思?故意拿那天装模作样的事来取笑我是吧!一种被戏弄了的怒气直冲头顶,他的脸瞬间被气红了!顾不上什么招式章法的,反手狠狠一肘击砸在黑瞎子的胸口,瞪过去的眼神里都在冒火。
但在某人眼里,他更像只被惹毛了的猫,恼羞成怒了。
“怎么感觉……有点不太对劲啊……”场边,有眼尖的学徒看着场上战况依旧“焦灼”却气氛陡变的两人,尤其是小师叔那通红的耳朵和气鼓鼓的表情,以及墨镜男贴着小师叔的动作,莫名地……看出了点粉红泡泡是怎么回事?但这念头太惊悚,他连忙甩了甩头。
黑瞎子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,胸口一阵闷痛,却一点也不生气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得胸腔都在震,带着一种得逞后的愉悦。
不过他懂什么叫适可而止,逗人逗过了劲,可就没意思了,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。
于是,接下来的交手,黑瞎子不再刻意放水,动作重新变得干脆利落,但依旧牢牢把控着节奏和力道,让这场比试看起来精彩纷呈,势均力敌。
周孝延看着这一幕,眼神里满是审视,笑容也渐渐淡了下去,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,在一次惊险的交锋后,吴妄的手腕被黑瞎子扣住,至此胜负已分。
吴妄深吸一口气,把脸上的热意压下去,照常对着黑瞎子拱了下手:“承让。”然后转身往师父的方向走。黑瞎子跟在他后面,墨镜遮着的眼睛里还留着没散的笑意。
两位师兄倒是看得满脸红光。三师兄拍手道:“好!这才像话嘛!比武就得拿出真功夫,又不是小孩过家家!精彩!过瘾!”五师兄也连连点头,显然对这场高质量的对决十分满意。
周孝延却是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吴妄的额头:“未战先怯,心思都被人带跑偏了,输了也不意外。”虽是责备,师父的语气依旧很温和。
吴妄被他点得往后缩了缩脖子,不由扁着嘴,露出一点孩子气的委屈:“我都输了,师父都不安慰我……”
“哼。”周孝延哼笑一声,扫了一眼他后边笑容可掬的黑瞎子:“还好意思说输?这都是人家放了水的结果了,不然输得更早!师父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你分心走神,就已经是给你留足面子了,还想要安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