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星离开后的第三天。
顾晏辰坐在办公室里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——苏晚星在画展上笑的样子。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现在，她大概已经在某个遥远的地方了吧。
三天前，她提着行李离开别墅，没有回头。
他派了人暗中保护，知道她买了去云南的机票。但具体去哪，她没告诉他。
她说:“让我静静。等我想联系你的时候，自然会联系。”
他只能等。
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电话。
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有的未来。
办公室门被敲响。
“进。”顾晏辰关掉照片。
林深走进来，脸色凝重:“顾总，周世雄想见您。”
顾晏辰眼神冷下来:“不见。”
“他说……有关于苏志明的重要情报。”林深压低声音，“关于暖暖绑架案的……真正凶手。”
顾晏辰身体一僵。
“真正凶手？”
“他是这么说的。”林深递上一个信封，“这是他要我转交给您的。”
顾晏辰接过信封，打开。
里面是几张照片，还有一份……精神病诊断书？
诊断书上写着:苏志明，诊断:创伤后应激障碍，重度抑郁。日期:2007年3月。
暖暖绑架案是2008年的事。
顾晏辰皱眉: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周世雄说，苏志明在女儿夭折后精神就出了问题。”林深小声说，“他女儿……三岁病逝。之后他就开始仇恨所有幸福家庭，暖暖……可能是他的报复对象。”
女儿？
苏晚星从来没说过她有个妹妹。
顾晏辰握紧诊断书:“约他。现在。”
**一小时后，顾晏辰和周世雄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。**
周世雄看起来老了很多，头发白了大半。看到顾晏辰，他勉强笑了笑。
“顾总，您肯见我，我很感激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顾晏辰冷冷看着他，“说，什么真正凶手？”
周世雄拿出一份档案。
“这是苏志明的医疗记录。”他说，“他女儿苏晚月，三岁死于肺炎。从那以后，他就开始看心理医生。诊断书您看到了，精神问题很严重。”
顾晏辰翻看档案，确实是正规医院的记录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就是暖暖失踪那年。”周世雄压低声音，“我查到，苏志明那段时间经常去暖暖的幼儿园附近转悠。有邻居看到，他对着幼儿园拍照，还自言自语……”
顾晏辰心脏一紧。
“这些……警方当年没查到？”
“查到了，但被压下来了。”周世雄说，“苏志明是老师，社会形象好。而且他女儿刚死，大家同情他，就没深究。”
顾晏辰握紧拳头。
如果这是真的……
那苏志明的清白，又要打问号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他盯着周世雄。
周世雄苦笑:“顾总，我知道雨薇做了错事，伪造证据陷害苏小姐。我已经教训过她了。但一码归一码，苏志明的事……可能是真的。我不想您被蒙在鼓里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顾晏辰知道，周世雄只是想将功补过，保住周氏。
“这些资料我带走。”顾晏辰收起档案，“我会查。如果发现你又骗我，周氏就完了。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周世雄连连摆手，“都是真的，您随便查。”
离开会所，顾晏辰坐在车里，看着那份诊断书，脑子一片混乱。
苏晚星有个妹妹？
为什么从来没说过？
如果苏志明真的因为丧女之痛心理扭曲，那暖暖……
不，不可能。
画册和纸条怎么解释？那些温暖的评语，那些珍藏的记忆……
但诊断书也是真的，医院的印章，医生的签名，都造不了假。
顾晏辰拿出手机，想给苏晚星打电话。
但犹豫了很久，又放下了。
她现在需要静一静，不能再受刺激了。
“回公司。”他对司机说，“让林深过来。”
**办公室里，顾晏辰把档案给林深看。**
“查。”他说，“查苏晚月，查苏志明的医疗记录，查所有相关的人。我要确凿的证据。”
林深看了档案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顾总，如果这是真的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顾晏辰打断他，“我要真相。不管真相是什么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那苏小姐那边……”
“先别告诉她。”顾晏辰揉着太阳穴，“等查清楚了再说。”
林深点头，拿着档案离开了。
顾晏辰靠在椅子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苏晚星的脸。
如果她知道自己父亲可能真的有病，会怎么样？
如果暖暖真的是苏志明害死的，他们之间……就真的完了。
彻彻底底地完了。
**接下来的一周，顾晏辰投入了疯狂的调查。**
他查了苏志明生前的所有记录，见了他的心理医生，见了当年的邻居，甚至找到了苏晚月的主治医生。
证据越来越多。
苏晚月确实存在，三岁死于肺炎。
苏志明确实看了很久心理医生，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。
暖暖失踪那年，他确实经常在幼儿园附近出现。
但……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和绑架案有关。
“顾总，我查了所有监控和目击者。”林深汇报，“苏志明那段时间精神状态确实不好，但没人看到他接触过暖暖。而且暖暖失踪那天，他有不在场证明——在学校开教研会。”
顾晏辰皱眉:“那诊断书怎么解释？”
“心理医生说了，苏志明确实有心理问题，但主要是自责和内疚。”林深说，“他觉得没救活女儿，是自己没用。所以对教的孩子都特别爱护，尤其是……失去父母或者身体不好的孩子。”
顾晏辰愣住了。
“暖暖……就是单亲家庭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对。”林深点头，“所以苏志明特别照顾她。画册和纸条都是真的，他对暖暖的感情也是真的。”
“那周世雄为什么要伪造诊断书的事？”顾晏辰问。
林深犹豫了一下:“我查到，周世雄和苏志明……以前是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