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二姑生得一张标准的鹅蛋脸,下颌线圆润柔和,却偏偏生了一双眼梢微微上挑的丹凤眼,眼尾斜飞,瞳仁黑亮如点漆,眼波流转间,似有一汪春水漾在眼底,抬眼低眉时,既有勾魂摄魄的柔媚风情,又藏着久掌事权的锋锐与笃定,半点没有寻常内宅妇人的怯懦扭捏。
琼鼻挺翘,唇瓣是天生的樱粉,不施胭脂也饱满莹润,唇角天生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涡,哪怕是冷着脸说话,也透着几分勾人的软意,可偏偏说出的话,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。
一身石青绣暗纹兰草的旗装,衣料是江宁织造专供皇家的云锦,暗纹里织着金线,日光下才看得出流光婉转,领口袖沿滚着一圈月白软缎,绣着细密的兰草暗纹,腰间系着石青绦带,坠着一颗鸽卵大的东珠,是圣上御赐之物,唯有内务府世家、诰命夫人才配佩戴,将纤秾合度的身段衬得愈发窈窕,成熟女子的温婉风韵里,藏着久掌事权的利落气场,衬得脖颈纤长,身姿挺拔,既有满洲世家夫人的端庄气度,又有寻常女子难寻的灵动与风情。
她今年刚过三旬,却看着仍如双十年华的女子一般秀丽端庄,一张鹅蛋脸,杏目狭长,是眼梢微微上挑的丹凤眼,眼波流转间,既有女子的柔媚温婉,又透着久掌事权的爽利英气,全无半分内宅妇人的怯懦扭捏。她一手捏着紫毫笔,一手指尖飞快地拨弄着紫檀算盘,那算盘是紫檀木框,象牙算珠,是内务府造办处特制的贡品,起落之间清脆利落,分毫不差,珠算声清脆利落,起落之间分毫不差。
她的手生得纤细莹白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不染半点蔻丹,只有指尖与指腹处,有常年握笔、拨算盘磨出的薄茧,不见半分娇养内宅妇人的绵软。
连和琳入内,都未曾停下手中的动作,只抬眼淡淡扫了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开口时声音清亮爽利,带着几分温婉:
“二弟回来了?可是老爷在宫里有了要紧的吩咐?”
和琳上前两步,对着长二姑躬身行了个半礼,恭恭敬敬唤了一声:
“二嫂子。”
说着,便将和珅封缄好的密信双手递了过去。那密信的封皮是御用的磁青纸,盖着和珅的私印火漆,半点拆阅的痕迹都无。
长二姑放下手中的笔与算盘,接过密信,拆开封口,细细读了一遍,脸上神色始终波澜不惊,只待看完,才将信纸折好,压在砚台之下,抬眼看向和琳,语气依旧平稳:
“老爷信里的意思,我都清楚了。”
说罢,抬手唤来立在一旁的贴身管事嬷嬷,沉声吩咐道:
“去东厢房密柜里,把江南往来人员的蓝皮密册取来,再把近三年两淮盐商、江南官吏的往来底账,一并抱过来。另外,把我常用的那支狼毫笔与新的空白册子也取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