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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泡中文 > 综合其他 > 不良人:我的外挂是不死 > 第407章 安营

数日后。

陈仓县,留谷城。

秋风自渭水之上卷来,带着些许水汽,也带着远方行军扬起的尘土味。

留谷城不大。

这座城夹在山势与川道之间,往北有渭水蜿蜒,往南则是起伏山岭,既不似凤翔那般雄壮,也不似洛阳那般恢弘。

可若从关中入蜀,此处却是绕不开的一处节点。

山川收束,水道横陈,城池虽小,却正好卡在大军转折之地。

再往前,便是蜀道。

人多了,马多了,车多了,粮草也多了,这样一处不算大的城池便会显得格外局促。

而此刻,留谷城外便已显出了这份局促。

城南渭河北岸的川道上,营栅绵延,木桩新立,麻绳横系,土沟浅挖,尚未完全成型的营地被秋风吹得旗帜猎猎。

远远看去,像是一头刚刚趴伏下来的巨兽。

骨架已在,血肉尚未长满。

城头之上,有玄冥教众来回巡视。

城门之外,也有一队队临时抽调出来的人手维持秩序。

这些人里,有玄冥教分舵的人,有留谷城本地衙役,有从三交城与陈仓下城调来的青壮,也有一些被玄冥教强行征用的车夫、匠人、医户。

他们大多神情紧张。

毕竟,今日要入营的不是几千人,而是数万人,且其中大半还是刚刚投降不久的梁军。

若是一个不慎,轻则营中生乱,重则满城皆乱。

因此,哪怕韩澈大军尚未抵达,留谷城内外便已如拉满的弓弦。

小鱼蹲在城门楼下的石阶上,手里捏着一截草茎,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地上的蚂蚁。

她一身宽大衣裙,腰间挂着一个小袋,看着简单,而且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实在太过灵动,一眨一眨的,更何况她此刻她此刻还蹲在那里拨蚂蚁,好似真如人畜无害的小女孩一般,然而那宽大衣裙下边却是不知藏着多少“小玩意儿”。

陆林轩骑在马上,立于城门外不远处。

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衣裳,紫色窄袖,腰束革带,长发高束,断剑横于腰侧,少了些江湖少女的轻快,多了几分真正能管事的清爽利落。

只是那张明艳俏脸上,却不似往常那般明媚。

她望着远处。

远处尘烟渐近。

先是一线,而后如雾。

再后来,旌旗与甲胄便从尘烟里一点一点显露出来。

大军来了。

最前方的玄冥教骑卒扬着赤黑旗帜,旗上恶鬼纹在风中舒展,好似张牙舞爪。

再后一些,是兴元府旧军。

队列最整,甲胄也最齐,虽一路行军,仍有几分强军样子。

再往后,便是梁军降卒。

这些人的队伍要杂乱许多,有些还穿着梁军旧甲,有些只披着破旧皮甲,也有些干脆只穿着灰扑扑的军服,神情各异。

惶恐者有之。

麻木者有之。

疲惫者有之。

还有一些人时不时扭头望向后方家眷队伍,眼中尽是担忧。

更远处,车辕吱呀,妇孺老幼低声私语,哭声偶尔响起,又很快被旁人劝住。

那不是一支单纯的军队。

那更像是一整段被韩澈从大梁尸体上割下来的血肉。

带着恐惧,带着旧怨,也带着尚未熄灭的求生欲。

陆林轩望着这支大军,眼底神色微微复杂。

她见过韩澈杀人。

也见过韩澈算计人。

可当这数万人真的跟着韩澈而来时,她心中仍旧有些说不出的沉重。

这不是江湖里的几个人,也不是玄冥教某处分舵里的几十上百人。

这是数万人。

他们吃饭,要粮。

喝水,要井河。

睡觉,要营地。

生病,要医所。

受惊,要安抚。

若是心怀怨愤,还要看住。

若想让他们真心归附,更要给他们前程。

这些东西压在纸面上,只是几个数字。

可真正落到眼前,便是无边无际的人头,是一张张惶惶不安的脸,是稍有不慎就会炸开的火药桶。

陆林轩这几日一直在筹备营地与粮草。

她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想得够细。

可此刻看着大军一点一点靠近,仍旧忍不住在心里将所有安排又过了一遍。

营门是否足够?

取水口是否分开?

粮仓是否远离降营?

医所是否有隔离之处?

女眷营是否另设遮挡?

夜哨是否足够?

若有人冲营,第一时间由谁传令?

若有人纵火,水桶和沙土是否已备齐?

若降卒与兴元府旧军起了冲突,是先分隔,还是先拿人?

一条条,一桩桩,都在她脑海里飞快掠过。

直到她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
韩澈骑在马上,位于前军之中。

他并未穿玄冥教教主那般过于阴森的装束,而是一件墨色衣袍打底,外套甲胄,腰悬长刀,身姿挺拔,神情平静。

尘烟在他身后翻涌,大军在他身后延展。

明明只是一个人,却好似将这漫长队伍都压在了身后。

陆林轩心中那点沉重顿时被另一种情绪冲散了不少。

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,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。

然而就在下一刻,她的目光越过韩澈肩头,看见了韩澈身后不远处的钟小葵。

钟小葵同样骑在马上,一身暗红衣着,头顶钟馗小帽,血色眼眸冰冷异常。

她身形不算高挑,却坐得很稳,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里的短刃。

陆林轩眼中寒芒一闪而逝,却是并未有所发作。

她只是眉眼微微弯起,巧笑嫣然地策马迎上韩澈。

“你回来啦,一切还顺利吗?”

声音清亮,神情自然。

仿佛真的只是许久未见的恋人,见他平安归来,顺口问上一句。

韩澈身后,钟小葵双眼死死盯着陆林轩。

她只觉这个女人当真是装模作样。

留谷城是陈仓地界,附近玄冥教分舵如今基本都听陆林轩调遣。

大军一路行来,发生了什么,有哪些人随军,有哪些军务安排,哪怕陆林轩不曾亲眼看见,也必然早早收到了消息。

这女人会不知道韩澈这一路顺不顺利?

明知故问。

偏偏还装得这般温柔体贴。

好似她才是那个一直守在家中,等候夫君归来的正经人。

小贱人!

钟小葵心中暗骂,面上却越发冰冷。

韩澈待陆林轩自是不会如钟小葵一般恶意满满。

他当然知道陆林轩这句明知故问,不是在问军情,而是在表达思念与关心。

这姑娘嘴上不说,心里怕是早就担心了许久。

尤其是得知他以两万之军收降五万梁军,心里只会更为不安。

韩澈看了陆林轩一眼,笑了笑。

“一切顺利。”

随即他又笑问道:“营地规划如何?”

陆林轩驭驶着马匹转身,于韩澈左侧并肩,扭头看向韩澈。

“边走边说吧。”

韩澈点了点头。

“好!”

随即陆林轩与小鱼一行出城相迎之人便并入大军先行队伍之中,朝着城南而去。

小鱼原本跟在陆林轩后边。

见韩澈身旁左边有陆林轩,后边有钟小葵,顿时眼珠子一转,很有眼力劲地将马速放慢了些。

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是离远点好。

两位“大嫂”头一回正面撞上,看着是风平浪静,实际只怕已经风刀霜剑满天飞了。

她这种小鱼小虾,若是一不小心游进去了,怕不是要被搅成鱼糜。

还是后边安全。

而且后边还有安重霸和王彦章两个大个子挡着。

天塌下来,砸不到她。

当然,更重要的是方便看热闹。

小鱼悄咪咪地往后挪了挪。

钟小葵则策马从韩澈后方稍稍靠近,虽未与韩澈并肩,却也离得不远。

她没有说话,只是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陆林轩身上。

陆林轩自然察觉到了,却也没回头,只当那目光不存在。

她抬手指向城南那片隐约可见的营地,与韩澈汇报道:“按照你的要求,大军紧贴城南的渭河北岸川道安营扎寨,沿渭河走向,分东西二营,二营之间设五座降营,每座降营可容纳一万人,中军牙帐,偏向留谷城南门却不靠近城门,降军营前四营中间设有一中帐。”

韩澈顺着陆林轩所指看去。

他的目力极好,即便隔着一段距离,已是看清了营地的情况。

不只是中军牙帐与降营中帐。

就连中转粮仓、营门栅栏、取水口这些,也都已有模有样。

西营靠近上游,营栅较厚,且有一段土沟斜切至河岸,显然是为控制水源与防止外敌从上游绕入。

东营更靠近家眷安置之处,外围栅栏扎得低些,却多了几道横隔,显然是为防止妇孺老幼乱走。

五座降营之间并非完全相连,而是留了隔离带。

每一处隔离带都有临时门栅。

一旦出事,便能就地封闭。

降营前四营中间那座中帐位置也颇有讲究。

距离四营都不算远,又不至于被任何一营完全包围。

若要宣令,四营皆能听见。

若有骚乱,也能先聚拢将校,再由中军处理。

韩澈看了一会儿,轻轻点头。

“看样子营地的大致框架已经搭好,只需适当补充东西,大军即可入营。”

陆林轩“嗯”了一声,莞尔一笑。

“留谷城人口有限,即便从三交城与陈仓下城调集了人手,也只能做到这地步,而且我觉得大军人数众多,难免会有意外与不合适的地方,做得太满,反倒是不如适当留白。”

韩澈闻言,不由从远处的营地上收回目光,有些凝重地看向了身旁的陆林轩。

他原本只是让陆林轩先行筹备营地,其实心里并未指望她能做到多好。

毕竟陆林轩此前更多是在江湖中行走,最近也多是处理玄冥教事务,真正接触军政事务的时间并不算长。

哪怕跟着他见过不少东西,也终究缺乏独自处置大规模军务的经验。

可此刻看来,她想得比他预料中要细。

营地框架搭好,却没有完全封死。

这是很难得的。

很多初次管事的人,最容易犯的毛病便是想把事情做满,仿佛只要所有东西都提前安置好,便能万无一失。

可大军不同,数万人不同,降军更不同。

真正到场之后,必然会出现许多预料之外的情况。

营地若是做得太死,临时改动反而麻烦。

适当留白,反而能让后续调整更从容。

陆林轩能想到这一层,便不只是听命行事了。

她已开始有了自己的判断。

陆林轩眨了眨眼睛。

只是被韩澈这般凝重的眼神盯着,原本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是不由一僵,语气中透着点不确定。

“是我这样做得有什么不对吗?”

韩澈摇了摇头。

“不,你思虑很是周全。”

不得不承认,陆林轩有这份心思已然是一位合格的领导型执行者了。

较之钟小葵,差距也是不大了。

当然,两人擅长之处不同。

钟小葵更冷,更熟悉玄冥教与梁军禁军那套规矩,也更适合处理阴暗处的事情。

陆林轩则更明亮,也更容易让下面人觉得亲近。

若是单独拿出来,两人都还不算完全成熟。

可若是能各司其职,倒真能互补。

只可惜,想让这两人互补,只怕比重整五万降卒还难。

韩澈心中念头一闪而过,面上却是不显。

陆林轩嘴角笑容复而扬起。

“那就好!我还以为我有什么做得不好呢。”

悄然策马上前,于韩澈右侧并肩的钟小葵看不见陆林轩的表情。

只是听得陆林轩这话,面色依旧冰冷,心中却是满怀恶意地揣摩了陆林轩一番。

小贱人。

刚才那番不确定,怕不是另类的邀功。

当真是好手段!

她先故作小心,好似只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好,便衬得韩澈一句夸赞更加珍贵。

而韩澈夸了她,她又顺势展颜一笑。

这哪里是不确定?

这分明是把韩澈拿捏得死死的。

钟小葵越想越觉得陆林轩心机深沉。

可她偏偏又不好说什么。

毕竟陆林轩说的是军务,韩澈问的也是军务。

她若在这时候开口,倒显得自己不知轻重。

于是她只能冷着脸,继续看着前方。

只是那双血色眼眸里的冷意,却越发明显。

后方,王彦章与安重霸两人看着前方三人并肩而行,也是心思各异。

王彦章打量了陆林轩一番,目光便极为不善地落在了韩澈身上。

虽说以韩澈即将为一方诸侯的身份,三妻四妾也很正常。

甚至放在这乱世之中,有本事的男人身边若是没有几个女人,反倒稀奇。

可如果这其中有他家郡主,那便不对。

更何况韩澈左边那姑娘明显也不是简单人物。

那姑娘不仅能坐镇留谷城,提前布置大营,还能与韩澈并肩而行,谈论军务时韩澈也显然没有避讳。

这说明她同样深得韩澈信任。

而韩澈身边的那些老人,譬如安重霸、小鱼,乃至兴元府旧军与玄冥教分舵,只怕都与这姑娘更熟。

若是那姑娘与郡主相争,亦或是这姑娘要对郡主不利,郡主恐难以应对。

想到这里,王彦章心里便更不舒服了。

他原本只是答应暂且护着钟小葵,协助韩澈暂领降军,直至入蜀。

可眼下局势却好似又有所变化。

钟小葵是郴王之女,这是他不能不管的旧义。

也是他如今仍旧愿意随军而行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
可钟小葵若只是孤身一人留在韩澈身边,在韩澈越来越大的势力中没有自己的根基,将来即便得韩澈宠爱,又能如何?

宠爱这种东西,最不可靠。

今日喜欢,明日也许更喜欢别人。

今日需要,明日也许便不再需要。

他是不是应该趁着韩澈还未完成对降军的整编,积极争取一点,将来好为郡主站台?

可这就不只是简单给韩澈帮个忙这么简单了。

这意味着他得为韩澈做事,向其效忠。

一想及此,王彦章心中不由有些迟疑。

大梁即便已经灭亡,在他心中仍有分量。

朱友贞纵然昏聩残暴,可梁国不是只有朱友贞。

那里有他半生戎马,有他许多旧袍泽,有他曾经效忠过的旧主,也有郴王朱友裕那样让他愿意以残躯相护的人。

像韩澈这样杀死大梁皇帝,灭亡大梁的人,他要迈过心里那道坎,实在不容易。

可若不迈过去,郡主将来又该如何?

王彦章越想,目光越沉。

安重霸心中虽没有王彦章那般煎熬,却也并不平静。

当初韩澈带着钟小葵与大军汇合的时候,他心中便有了雏形的问题。

此刻这问题已然摆在了眼前。

主公虽只有一位,但眼下主母却是有两位。

而且看这架势,这两位主母将来都不会是什么花架子,而是会掌权的实权派。

一位陆主母,能坐镇留谷城,调动玄冥教分舵和本地人手,安排数万大军营地粮草。

一位钟主母,掌着梁军禁军家眷,又有王彦章这尊大佛隐隐护在身后。

如此一来,站队就很重要了。

特别是他这种有前科,已然被韩澈这位主公敲打了两次的人。

若无一位主母庇护,他感觉自己将来是迟早被清算的。

虽说韩澈这位主公极有能力,智谋近妖,并非那种昏庸之人。

但枕边风这种东西,有和没有肯定是两码事,故而站队肯定是要站队的。

至于站队哪一位主母,还得再好生思量一番。

首选肯定是那位陆主母。

毕竟那位钟主母麾下天然站着王彦章这么一号人,能力与亲近他都不占优。

更何况陆主母随韩澈身边更久,与兴元府旧军、玄冥教诸部的联系也更深。

可话又说回来,如果那位陆主母与那位钟主母差距太大,他也不能头铁。

站错队,有时比不站队死得更快。

特别是在韩澈这种人手底下站错队。

那只怕不是死一个人的事。

再观察观察。

毕竟韩澈这位主公的大业才刚刚开始,还有得是观察的时间。

至于最轻松的,当属同样在韩澈三人后边,王彦章与安重霸两人身旁的小鱼了。

她自然也是发现了两位“大嫂”之间看似互不相犯十分和谐,实则已是暗流涌动。

但她可不会愚蠢地去做站队这种事情。

就算要站队,她也是站老大这一边。

毕竟以老大的野心与花心程度,谁知道以后会有几位“大嫂”呢?

现在这两位“大嫂”是占尽了先行优势。

可若是那位女帝带着岐国入股呢?

又或者吴国那位带着吴国入股呢?

优势这东西谁说得定呢?

所以,站队“大嫂”不重要。

紧随老大,服务好每一位“大嫂”很重要。

小鱼这么想着,顿时觉得自己真是聪明。

韩澈只觉自己背后有点扎人。

安重霸与小鱼的目光有没有扎他暂且不知。

但王彦章肯定恨不得扎死他。

不过王彦章对他而言,重要的不是想法,而是态度。

这种人不表态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。

一旦表态,便基本不存在反复。

除非有人还能找出一个郴王朱友裕的遗孤来。

可惜,郴王朱友裕留下的,已经在他这里。

无视背后扎人的目光,韩澈与陆林轩问道:“粮草准备得如何?”

陆林轩见韩澈终是问起,胸脯微微挺起,胸有成竹地回道:“按照每人每日主粮壮丁士卒2斤妇孺老弱1.2斤,损耗、炊煮、撒漏、医所粥粮按百五加计,每匹骡、马每日精料,豆、麦、麸等2斤,干草、秣草10斤损耗按一成加计,士卒过夜所需干草隔绝湿气约每人半斤的标准,留谷城内备有人粮6000石,精料500石,干草、秣草束,足以承担大军三日休整,以及第四日拔营所备。”

她说得很快。

可每一个数都很清楚。

不似随口背来,而像是这几日反复核算过许多遍。

韩澈听着陆林轩报上的数据,与自己心中估算一合计,只多不少。

不过多得也不算太多。

算上意外损耗,可以说相当精准了。

他不由点了点头。

“算得很精细啊!”

陆林轩回头望了眼身后大军,神情微微一沉,回道:“毕竟有五万降军以及万余降军家眷,若不精细些,容易出事情。”

她说这话时,语气不再似方才那般轻快。

她这几日管着粮草,越算越觉得吓人。

每日睁眼是粮草,闭眼也是粮草。

人吃多少,马吃多少,如何存储,哪里会有损耗,哪里必须留备用。

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,原来让人活着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情。

这些降卒里,有人杀过人,有人或许也曾害过无辜百姓。

但此刻他们低着头,身后跟着妻儿老小,便又不只是恶人两个字能概括了。

若让他们饿着,他们会乱。

若给他们吃得太好,兴元府旧军会不满。

若家眷营缺粮,禁军会动摇。

若伤病营处理不好,瘟疫便可能起来。

很多时候,战场之外死的人远比战场之中的更多。

陆林轩以前不懂,现在有些懂了。

也正因如此,她看韩澈时,心中才更复杂。

韩澈察觉到陆林轩神色变化,当即出声安慰。

“辛苦你了,林轩!”

陆林轩回以一个笑容。

“还好!”

钟小葵在一旁听着,眼底情绪微微一动。

这话她听着刺耳。

尤其是韩澈那句“辛苦你了,林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