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想来,前世今生,总是这般无奈主动权似乎总在命运的股掌之间,或是在那些更有力量的人手中轮转。
含翠为我按摩浮肿的小腿时,总能察觉到我情绪的波动:“娘娘,您本是双胎,能安然坚持到如今,两位小主子仍这般健旺,已是极为不易,足见福泽深厚,这些日子咱们饮食控制得极好,您也坚持每日缓行,胎儿并未过大,但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抬眼认真看着我,“双胎生产,终究比单胎要耗费更多心力,过程也更波折些,您得有心理准备。”
我自是知晓其中厉害,点了点头,前世生承安时,一个已是艰难,何况这次是两个。“我有心理准备。”我握住含翠温暖而有力的手,“再难,也要把他们平平安安生下来。含翠,到时候,无论发生什么,你要在我身边。”
“奴婢发誓,绝不离您半步。”含翠反握住我的手,目光灼灼,宛如最郑重的誓言。
身体的征兆比预想中来得更早一些,离估算的“足月”尚有时日,一个闷热的午后,我正倚在榻上,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、向下坠扯的酸痛,虽不剧烈,却持续不断,伴随着腰骶部难以言喻的酸胀。
含翠立刻察觉,指尖搭上我的腕脉,又轻轻按抚我的腹部感受宫缩,片刻后,她面色凝重:“娘娘,怕是……要开始了,宫缩虽还不规律,但胎头下坠之感已显,双胎本就易早产,您这几日务必尽量卧床,少走动,能让孩子在腹中多待一日是一日。”她语气严肃,“纵是双胎早产常见,但若时间差得太多,也难免惹人疑虑,需得稳妥些。”
我依言躺下,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消息报到太医院,院判很快赶来,仔细诊察后,他捻须沉吟:“良娣脉象显示胎气已动,宫缩隐现,确有早产之虞,但尚可尽力保胎,双胎早产者虽多,但能多在母腹一日,孩儿便更强健一分,眼下还不到必须生产之时,当以静养安胎为要。”
他开了新的方子,主要是益气安胎、缓和宫缩之药,“此药可助稳定胎气,良娣需按时服用,绝对静卧,能否保到何时尚未可知,但多撑一日,便是一日的功劳。”
几乎同时,皇太后那边闻讯,第一时间派了严嬷嬷过来,同时带来的,还有两位经验丰富、专门伺候皇室产妇的精奇嬷嬷。严嬷嬷传达了皇太后的口谕:林良娣临产在即,关乎皇家双生血脉,兹事体大。着太医院院判并擅长妇产千金科太医,即刻起轮值于揽月轩外厢,不得擅离,随时听候召用。一应接生事宜,由严嬷嬷并两位精奇嬷嬷总揽,务必确保良娣与皇嗣万无一失。
皇太后的旨意如同巨石入水,瞬间改变了院内的权力格局与紧张态势,
一时间,揽月轩从之前的“禁区”,变成了一个被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的、气氛高度紧张的战时堡垒,严嬷嬷的到来,也在某种意义上,也压制了姜嬷嬷代表的太子妃势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