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林玄深居简出,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客栈房间内。
有了火煞石这柄“双刃剑”,他的修炼进入了前所未有的“快车道”,同时也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风险。
每日的流程近乎刻板而残酷:
清晨,先服下自制的“护脉清心汤”和购买的“活络散”,调息半个时辰,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,并巩固昨日修炼的成果,修复细微损伤。
上午,开始炼化火煞石粉末。每次只取米粒大小的一撮,以初步凝练出的、带有一丝赤金光泽的太初玄气(雏形)小心翼翼地进行包裹、炼化。
每一次炼化,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在岩浆中沐浴。狂暴的火煞之气被玄气引动,化作灼热暴戾的洪流,在经脉中左冲右突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心神上的煞气冲击。若非有太初玄气的本质压制、金行膜的微弱防护以及药力的辅助,以及林玄自身仙帝意志的坚韧,换做任何一个淬体境武者,都早已经脉尽毁、走火入魔而亡。
但巨大的风险背后,是巨大的回报。每炼化一丝火煞,太初玄气便凝实壮大一分,其赤金色的光泽也愈发明显,带着一股独特的、灼热而锋锐的煌煌之气。同时,狂暴的能量冲击也如同最粗暴的铁匠,反复捶打着林玄的经脉,使其在破损与修复的循环中,变得越来越宽阔、坚韧,淤塞的杂质被不断焚烧、驱散。
下午,当火煞炼化带来的剧痛和亢奋稍稍平复,林玄便会运转《太初引气诀》残篇,以新生的太初玄气缓缓温养、修复受损的经脉,并尝试引导玄气冲击新的、未打通的经脉节点。经过火煞淬炼后的玄气,更加凝练精纯,冲击力也更强,效率比单纯修炼高出数倍。
傍晚,他会再次服用汤药,然后以《基础炼神观想图》淬炼神魂,恢复精神。观想那混沌星云的过程,也能帮助他平复白日因炼化火煞而激荡的心神,驱散残留的煞气影响。
夜里,则是在半入定的调息中度过,让身体自然修复,巩固修为。
如此高强度、高风险的修炼,对身体和精神的消耗极大。林玄购买的普通补药很快耗尽,那截血纹藤也在第三天上午用完了最后一小段。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、增长!
手太阴肺经,已彻底贯通!原本淤塞如沼泽的通道,如今虽然谈不上宽阔如江河,却已是一条畅通无阻的“溪流”,太初玄气在其中运行无碍,带来强大力量感的同时,也反哺滋养着肺腑,让他呼吸更加绵长有力。
手阳明大肠经,贯通超过七成!
足阳明胃经,贯通接近六成!
其他几条次要经脉,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松动。
更重要的是,丹田气海之中,那一缕太初玄气(雏形),已从最初发丝般细微,壮大到了小指粗细!它不再是单纯的淡金色气流,核心处赤金光芒流转,散发出的气息灼热而锋锐,虽然总量依旧微不足道,但其本质之高,远超此界寻常淬体境武者修炼出的所谓“内息”或“真气”。
按照此界淬体境的划分,贯通一条主要经脉,气血运行初步通畅,力量、速度、反应远超常人,可称淬体一重。
贯通三条主要经脉,内息(真气)自生,能在体内初步运行,强化体魄,可称淬体三重。
贯通五条以上主要经脉,内息(真气)初步可以外放,附着拳脚兵刃,威力大增,可称淬体五重。
贯通全身主要经脉,内息(真气)充盈,开始尝试引动外界灵气,便是淬体境巅峰,可尝试突破炼气境。
林玄如今贯通一条,接近贯通第二条,第三条也完成大半,体内玄气虽非此界常见内息,但无论质还是量,都已稳稳超过了淬体一重的标准,甚至触摸到了淬体三重的门槛!
这仅仅是三天多的成果!说出去足以吓死青阳城绝大多数所谓“天才”!
第三天下午,当林玄再次炼化掉一小撮火煞石粉末,将手阳明大肠经最后一段淤塞彻底冲开时,他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、如同炒豆般的噼啪声响!
气血轰然奔腾,如同解冻的江河,汹涌澎湃!周身毛孔舒张,排出些许灰黑色的油腻杂质,那是深藏体内的最后一点后天污秽。
一股强横的力量感,充盈四肢百骸!
淬体三重!正式踏入!
林玄缓缓收功,睁开双眼。眸中赤金色光华流转,清澈而深邃,仿佛内蕴炽热星辰。他原本略显苍白清瘦的脸庞,此刻多了一抹健康的红润,肌肤之下隐隐有宝光流动,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变化,少了几分病弱,多了几分内敛的锐气与沉稳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只觉身轻如燕,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力量。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把定制的轻薄匕首,五指微微用力。
“嗤!”
匕首锋利的刀刃,竟被他用手指硬生生捏得微微弯曲!指尖传来的触感,仿佛捏的不是精钢,而是软泥。这并不是说他手指的硬度超过了精钢,而是太初玄气灌注之下,手指的力量、韧性以及对力量的掌控,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。
松开手指,匕首又缓缓弹回原状,留下几个清晰的指印。
“力量大概增加了三倍,速度、反应、耐力全面提升。”林玄心中估算,“最关键的是,太初玄气可以在体内初步运转,强化攻击防御。若再配合一些粗浅的武技招式,对付淬体四五重的普通武者,应当不成问题。”
淬体境,终究是打磨基础的阶段,武技的作用相对有限,更多比拼的是力量、速度和身体素质。林玄虽然只恢复到淬体三重,但其根基之扎实、玄气品质之高,足以让他越级挑战。
“是时候出去走走了。”林玄看向窗外。连续几天闭关,物资即将耗尽,也需要打探一下外界的消息,尤其是关于林宏父子和柳家的。而且,他心中一直惦记着那半块神秘铁片和火煞石,想要探究它们的来历和更多用途。或许,坊市中能有新的发现。
他仔细清洗了身体,换上一套干净的灰色粗布衣衫。额角的伤疤已完全脱落,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粉色新肉,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。
将剩余的金票、铁片粉末(用油纸包好)、以及最重要的太初玄气修炼心得(记在脑中)整理妥当。那半块神秘铁片和藏在砖窑的火煞石本体,则暂时不动。
他背起变得轻了不少的包袱,下楼结清了房钱,在掌柜略带讶异的目光中(几天不见,这少年气色好了太多),走出了客栈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街道上人来人往。
林玄漫步在青阳城的街道上,感受着与几天前截然不同的心境。那时他是挣扎求存的“废物”,此刻,他已是重燃道火、初露锋芒的修行者。虽然实力依旧低微,但希望已在手中。
他先去了坊市,补充了足量的普通药材和一些干粮、清水。又特意买了几本最基础的《大陆风物志》、《青阳城志》、《低阶妖兽图录》之类的杂书,打算恶补一下这个世界的常识。在购买一本《基础拳脚纲要》时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买下了。虽然他有仙帝的见识,但具体的、符合此界人体结构和发力习惯的粗浅招式,还是需要了解一下,作为掩饰和过渡。
采购完毕,他来到坊市茶楼,要了一壶清茶,坐在角落,看似悠闲,实则耳听八方。
茶楼是三教九流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之一。果然,坐下不久,各种议论便传入耳中。
“……林家最近可不太平啊!”
“怎么了?不就是林宏那小子花一千两买了个空铺子吗?都笑好几天了。”
“不止这个!听说林宏回去后,被他爹林振山狠狠揍了一顿,关了禁闭。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,昨天夜里,林宏住的院子走了水(失火)!”
“走水?严重吗?”
“火倒是不大,很快扑灭了,但据说林宏吓得够呛,非说是有人要害他,疑神疑鬼的。”
“嗤,我看是他自己不小心,或者亏了钱心里有鬼吧!”
“谁知道呢?不过还有件怪事,跟林宏一起混的那几个泼皮,前两天在街上被人打了,打人的是个面生的少年,身手了得!独眼龙他们腿都断了,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!”
“哦?还有这事?那少年什么来头?”
“不知道,打完人就消失了,有人说可能是路过的游侠儿,看不惯他们欺负老乞丐。”
“老乞丐?就是那个脸上有疤、抱着块黑石头卖的老头?”
“对对对!就是他!说起来也怪,那老头第二天也不见了,有人说看到他一大早就背着个破包袱出城了,怕是得了银子,怕人惦记,跑路了。”
“那块黑石头呢?被那少年买走了?”
“估计是吧……那石头难道真是宝贝?”
“拉倒吧,要真是宝贝,那老头能十两银子就卖?估计就是块硬点的煤渣,那少年要么是钱多烧的,要么就是顺手帮那老头解围。”
“有道理……”
听着这些议论,林玄神色不动,心中却是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