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有些发皱的真传紫袍,掐动法诀。
沉重的石门伴随着轰隆隆的摩擦声缓缓升起。
清晨那夹杂着松脂香气的冷风瞬间涌入洞府。
苏铭迈步走上观星崖那块凸出的青岩,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,身体向着浩瀚的云海极其缓慢地舒展开来。
他没有刻意外放神识,但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五感的敏锐度被强化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。
他不仅能感受到山风拂过脸颊的冷意,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风流在穿过松针缝隙时产生的微小涡流;
距离观星崖足有千丈之遥的阵峰后山,一条飞流直下的瀑布水流冲击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上,那细碎的水珠碎裂声,在他的耳中清晰可辨;
极远处的云海深处,两只灵鹤正在追逐嬉戏。苏铭的视线穿透了层层迷雾,甚至能看清灵鹤在振翅的瞬间,从羽毛缝隙间抖落的一片极其微小的白色羽屑。
水流、风声、飞禽、云雾。
一切的运动都充满了某种极其严密的规则。
“看懂了吗?”林屿的声音在苏铭耳畔幽幽响起,魂体悬停在崖边的阴影处,“万物皆在阵中。”
苏铭的目光深邃如井,微微点头。
“瀑布的冲刷是天然的聚字符,山风的涡流是无形的引字符。”苏铭的声音极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阵法从不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,它只是将自然中本就存在的法则,以符文的形式强行截取、拼凑。阵法,源于自然。”
这一刻,他脑海中那七百五十个基础符文,不再是枯燥的线条,而是变成了一滴水、一阵风、一块石头。
与此同时,在这宁静的观星崖之外,整个云隐宗早已炸开了锅。
阵峰真传弟子苏铭,闭关三日,成功结丹。
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席卷了宗门上下的每一个角落。
丹鼎峰的几座炼丹房外,几名穿着灰袍的内门弟子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。
“听说了吗?阵峰那位,结丹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没听说?那日青阳长老开炉,满天的灰黑丹煞压得整座山头都透不过气来,那可是绝死之局啊!他一个筑基期硬扛下来不死,转头就结丹了?这肉身难道是用玄铁铸的?”
器冢峰的熔洞旁,几名光着膀子的壮汉挥舞着铁锤,一边淬火一边大声议论。
“我师叔说,他那日用星纹钢残片隔绝了地火脉动,那等眼力和胆识,简直是个怪物。现在倒好,不仅没死,还一步登天成了金丹真人。以后咱们器冢峰去找阵峰修缮阵盘,怕是得排到明年去了。”
甚至连一向眼高于顶、只论剑道的天剑峰上,也有不少剑修在比剑之余,将目光投向了阵峰的方向。一个心性如此恐怖,基础又扎实得令人发指的阵修,哪怕他手里没有剑,也足够引起任何修士的重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