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像在谢清手中持续发光。
那些高楼大厦的轮廓，那些前世熟悉的街道景象，在兽皮上清晰可见。画像中的她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，那是穿越前最后一天的模样。画像右下角用古老的图腾文字标注着日期——按照原始世界的纪年法，那是三十年前的某个夏至日。
“三十年前……”谢清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，“天巫就知道我会来。”
兽人首领走到她身边，盯着画像，六只眼睛中的震惊逐渐转为思索：“这不可能。三十年前你甚至还没出生——按照人类的时间计算。”
“在我的世界，我已经二十五岁了。”谢清说，“但时间流速可能不同。或者……天巫看到的不是具体的时间点，而是某种必然性。”
雷霆第一个冲到她面前，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还在渗血的手指，立刻从怀中掏出止血草药：“先处理伤口。山河，过来帮忙！”
山河快步上前，手中已经凝聚出治疗巫术的绿光。他小心地检查谢清肋骨的断裂处，眉头紧皱：“伤势比我想象的严重。净化神兽消耗了你太多力量，现在连最基本的自愈都做不到。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谢清推开他的手，目光扫过密室中堆积如山的卷轴，“这些情报里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答案。”
星月已经蹲在卷轴堆旁，小心翼翼地展开另一卷兽皮。她的手指在复杂的星象图上滑动，呼吸突然急促：“这里……这里记录了五神联盟成立的真正原因。”
所有人都围了过去。
兽皮上画着五个部落的图腾——火焰、水流、岩石、狂风、雷电。五个图腾被黑色的线条连接，最终汇聚到一个中心点。那个点上画着一个黑袍人影，人影手中握着五条锁链，锁链的另一端拴在五个部落首领的脖子上。
“傀儡。”暗影低声说，“五大部落首领，全都是傀儡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兽人首领从最底层抽出一卷泛黄的兽皮，展开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，“这是我二十年前从一名逃亡的巫神教祭司那里得到的。他临死前告诉我，五神联盟的成立根本不是五大部落自愿的联合。”
他指着文字中的一段：“看这里——‘烈火部落大巫烈焰，在十年前的一次祭祀中，被巫神教大祭司风暴植入黑暗种子。种子在他体内生根发芽，逐渐控制了他的意志。现在的烈焰，只是披着烈焰皮囊的傀儡。’”
谢清接过兽皮，快速阅读。
文字记录详细得可怕——黑水部落女首领黑水，在五年前的一次水源争夺战中“意外”受伤，巫神教祭司以治疗为名，将黑暗力量注入她的伤口；风雷部落的老首领在七年前突然暴毙，继任的年轻首领雷霆的父亲，在继位仪式上被做了手脚；岩石部落和巨木部落的首领，则是在更早的时候就被控制。
“五大部落，没有一个首领是自由的。”谢清抬起头，眼中寒光闪烁，“所谓的五神联盟，不过是天巫操控的五个傀儡军团。他们进攻其他部落，挑起战争，消耗各方力量，最终目的只有一个——”
“让天巫成为唯一的统治者。”兽人首领接话，“等所有部落两败俱伤时，巫神教会以‘救世主’的姿态出现，统一整个原始世界。到那时，所有部落都会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天巫的统治。”
密室中一片死寂。
只有岩壁上的发光苔藓在微微闪烁，投下摇曳的光影。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真相的可怕——他们之前对抗的敌人，根本不是真正的敌人。那些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，那些指挥军队的首领，全都是被操控的棋子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雷霆问，“如果五大部落首领都被控制，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五个部落的军队，而是天巫直接操控的战争机器。”
谢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密室中央，盘膝坐下，闭上眼睛。胸前的太极图缓缓浮现，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开始流转。虽然混沌之力已经耗尽，但最基本的感知能力还在。她需要理清思路，需要找到破局的关键。
三十年的情报卷轴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。
天巫的画像控制手段、巫神教的渗透方式、五神联盟的军事部署、黑暗种子的植入条件……无数信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谢清在这张网中寻找那个最脆弱的节点。
突然，她睁开眼睛。
“黑暗种子需要定期加固。”她说，声音在密室中清晰响起，“根据记录，被控制的傀儡每三个月必须接受一次‘祭祀’，由巫神教祭司注入新的黑暗力量，否则种子会逐渐枯萎，傀儡会恢复部分神智。”
兽人首领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五神联盟大军向中央平原进发，必然带着巫神教的大祭司。”谢清站起身，虽然肋骨传来剧痛，但她的眼神无比坚定，“因为长途行军超过三个月，他们需要在途中进行加固祭祀。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在祭祀过程中，黑暗种子会暂时暴露。”谢清走到密室墙壁前，手指在粗糙的岩壁上划过，“那是种子最脆弱的时候。如果我们能打断祭祀，甚至反向净化种子……”
“被控制的首领可能会恢复神智。”星月接话，声音中带着兴奋，“哪怕只是暂时的恢复，也足以让五神联盟的指挥系统陷入混乱！”
就在这时，洞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兽人侦察兵冲进密室，浑身是汗，呼吸急促。他跪在兽人首领面前，声音颤抖：“首领！紧急军情！五神联盟的三十万大军已经离开驻地，正全速向中央平原推进！先锋部队预计三天后抵达平原边缘！”
“三十万……”山河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几乎是五大部落的全部兵力。”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侦察兵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，“巫神教大祭司风暴亲自随军。我们的人看到，他乘坐的祭坛车由八头黑暗巨兽牵引，车上堆满了祭祀用的活祭品——都是从沿途部落抓来的俘虏。”
密室中的温度仿佛骤降。
谢清握紧拳头，指甲陷入掌心。鲜血从指缝渗出，滴落在地面，与之前结盟仪式的血迹融合。她看向兽人首领：“你们部落能出动多少战士？”
“五万。”兽人首领毫不犹豫，“虽然数量不多，但每一个兽人战士都相当于三个人类战士的战斗力。而且我们熟悉中央平原的地形，知道哪里可以埋伏，哪里可以突袭。”
“新火联盟能集结三万。”雷霆说，“加上风雷部落中愿意反抗的部族，大概能凑到五万。总共十万军队，对抗三十万……”
“数量不是关键。”谢清打断他，“关键是时机。我们需要在祭祀过程中发动突袭，目标不是歼灭敌军，而是打断祭祀，解救被控制的首领。”
她走到那堆情报卷轴前，快速翻找，最终抽出一张绘制精细的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着中央平原的地形、水源、峡谷、密林。谢清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最终停在一处标注为“祭祀谷”的地方。
“这里。”她说，“根据记录，五神联盟每次长途行军，都会在这里进行大规模祭祀。山谷地形封闭，易守难攻，正是举行秘密仪式的理想场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们这次也会选这里？”暗影问。
“因为这是唯一的选择。”谢清指着地图上的其他路线，“从五神联盟驻地到中央平原，有三条路线。另外两条路线要么水源不足，要么地形开阔，不适合举行需要保密的黑暗祭祀。只有祭祀谷这条路，既有充足的水源，又有天然的屏障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：“我们需要兵分两路。一路由我带领，提前潜入祭祀谷，在祭祀过程中发动突袭。另一路由雷霆和兽人首领带领，在谷外埋伏，一旦我们得手，立刻接应，同时阻击追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