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靠坐在岩洞的石壁上，石壁很粗糙，粗糙得像砂纸。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，包扎用的兽皮条浸透了黑色的血，血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光。她能感觉到，胸口那片黑暗在扩散，扩散得比之前更快。草药的效果在消退，消退得像潮水退去，退去后露出狰狞的礁石。暗影蹲在她面前，蹲在她面前的时候，手里的石刀在打磨，打磨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。声音很规律，规律得像心跳。
“我们必须转移，”谢清说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吹过石缝，“山谷已经不安全了。五神联盟知道我们的位置，海浪……也会告诉他们。”
暗影抬起头，抬起头的时候，眼睛在火光中泛着光。
“去哪里？”
“西边的群山，”谢清说，“那里有一处峡谷，易守难攻，有水源，有猎物。我们在那里……重新开始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停顿的时候，看向岩洞外面。外面天已经黑了，黑了，黑得像墨。墨里有点点星光，星光很微弱，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火。
“但三百人的转移……”
“必须冒险，”谢清说，“留在这里，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她站起来，站起来的时候，身体在摇晃。暗影扶住她，扶住她的时候，手掌很稳，稳得像岩石。
“那就走，”他说，“现在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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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名战士在前方探路，探路的时候，脚步放得很轻，轻得像猫。谢清被暗影搀扶着，搀扶着走在队伍中间。夜色很浓，浓得几乎看不见路，看不见路的时候，只能靠星光和直觉。星光很淡，淡得像水汽，水汽在空气中弥漫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。泥土味很重，重得像腐烂的叶子，叶子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谢清能听到自己的呼吸，呼吸很急促，急促得像拉风箱。胸口那片黑暗在蠕动，蠕动的时候，带来一阵阵刺痛，刺痛像针扎，针扎在心脏上。她咬紧牙关，咬紧牙关的时候，尝到了血腥味。血腥味很甜，甜得发腻，发腻得让人想吐。
“还能撑住吗？”暗影低声问。
谢清点点头，点点头的时候，额头渗出冷汗。冷汗很凉，凉得像冰，冰顺着脸颊滑落，滑落到脖颈，脖颈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他们走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他们回到了山谷。山谷很安静，安静得反常。三百名战士已经集结，集结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，空地上燃着篝火，篝火在晨光中显得很苍白。星月站在篝火旁，站在篝火旁的时候，手里拿着草药包，草药包鼓鼓囊囊的，鼓鼓囊囊得像怀孕的母兽。
“你回来了，”星月说，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，“但你的状态……更糟了。”
谢清走到篝火旁，走到篝火旁的时候，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，热浪很烫，烫得皮肤发红。她伸出手，伸出手烤火，烤火的时候，手指在颤抖。
“我们需要转移，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，“山谷已经暴露。五神联盟随时会来。”
人群里响起低语声，低语声像蜂群嗡鸣。一名战士站出来，站出来的战士脸上有刀疤，刀疤很深，深得像沟壑。
“去哪里？三百人，还有伤员，还有女人和孩子……”
“西边的群山，”谢清说，“那里有一处峡谷，三面环山，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。入口处有天然的石墙，石墙很高，高得像悬崖。峡谷里有溪流，溪流很清澈，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。石头很光滑，光滑得像鹅卵石。峡谷深处有森林，森林里有鹿，有野猪，有可以食用的根茎和浆果。”
她描述得很详细，详细得像亲眼见过。事实上，她确实见过——在前世的记忆里，在那些研究古代地理的文献中，有一处被称为“天险峡谷”的地方，符合所有描述。
暗影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，”谢清说，没有解释，“那里将成为我们的新基地，也是我们反击五神联盟的起点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停顿的时候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那些脸上有恐惧，有疲惫，有怀疑，但也有……希望。微弱的希望，像风中残烛，但毕竟还在燃烧。
“但我们不能就这样走，”谢清继续说，“三百人的队伍太显眼。五神联盟的侦察兵会像秃鹫一样盯着我们。所以，我们分批转移。”
她蹲下来，蹲下来的时候，用树枝在地上画图。树枝很干，干得像枯骨，枯骨在地上划出痕迹。
“第一批，五十名精锐战士，由暗影带领，先行前往峡谷。你们的任务是清理危险，搭建临时营地，确保水源安全。第二批，一百五十名战士和青壮年，由我带领，在第一批出发后半天出发。第三批，剩下的伤员、女人、孩子和物资，由星月带领，在第二批出发后一天出发。”
她抬起头，抬起头的时候，眼睛在晨光中显得很亮。
“每一批队伍之间保持半天的距离，这样即使前队遇袭，后队也有时间反应或撤退。行进路线不走平原，走丘陵和森林边缘，利用地形隐蔽。”
暗影点点头。
“那物资呢？粮食、武器、草药……”
“只带必需品，”谢清说，“粮食带三天的量，武器每人一件，草药全部带走。剩下的……埋起来。等我们站稳脚跟，再回来取。”
星月走过来，走过来的时候，将草药包递给谢清。草药包很沉，沉得像石头。
“这些是最后的存货了，”星月说，“能压制混沌侵蚀的草药，我只找到这些。按照你现在的扩散速度……最多还能撑五天。”
五天。
谢清接过草药包，接过草药包的时候，手指收紧。草药包散发出苦涩的气味，气味很浓，浓得像熬煮的树皮汤。
“足够了，”她说，“五天，足够我们抵达峡谷，足够我们……开始反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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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队伍在正午出发。
暗影站在队伍最前方，站在最前方的时候，手里的石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五十名战士跟在他身后，跟在他身后的时候，脚步整齐，整齐得像鼓点。他们背着简易的行囊，行囊里装着干肉、水囊和武器。武器大多是石矛和骨刀，少数有几把从商旅联盟交易来的铜匕首，铜匕首在阳光下反射出暗黄色的光。
“记住路线，”暗影说，“遇到危险，不要硬拼，发信号撤退。”
战士们点头，点头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很坚毅。
他们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谢清站在山谷入口，站在入口的时候，看着他们的背影。背影很模糊，模糊得像水中的倒影。她能听到树林里传来的声音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落叶，落叶在风中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