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尽快。”谢清说,“我们需要武装每一个能战斗的人。”
她又看向草药会长老。“草药会负责治疗伤员。混沌侵蚀的伤口需要用特殊的草药处理,你们有经验吗?”
长老摇摇头。“混沌侵蚀……我们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。古籍上说,需要用‘净心草’的汁液混合‘日光石’的粉末,但净心草已经绝迹几百年了,日光石也只有星象师还有少量库存。”
谢清的心沉了一下。但她没有表现出来。她只是点点头,说:“先用现有的草药控制伤势。净心草……我会想办法。”
最后,她看向狂风。
“狂风,风雷部落能联系到其他中立部落吗?比如海浪的商旅联盟,比如山河的巫师联盟?”
狂风皱起眉头。眉头上的蓝色图腾扭曲了一下,扭曲出忧虑的形状。“海浪……她只认利益。谁给她好处,她就支持谁。山河……他是巫师联盟的核心成员,巫师联盟一向维护巫师阶级的利益,而你现在是流放者,是被驱逐的人,他未必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清说,“但他们的立场对战争的走向至关重要。商旅联盟掌握着资源和信息,巫师联盟掌握着巫术和知识。如果我们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,哪怕只是暗中支持,胜算也会大很多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。吸气的时候,胸口那片黑暗在蠕动,蠕动得很痛,痛得像有刀子在割。
“我会亲自去争取山河和海浪。”
“不行!”星月突然站起来。她的声音很尖锐,尖锐得像玻璃破碎,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怎么能出去?混沌侵蚀随时可能爆发,你会死在路上!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谢清说,“只有我了解天巫的威胁,只有我能说服他们。而且……”
她看向自己的胸口,看向那片黑暗。
“我的时间不多了。在死之前,我必须做完该做的事。”
空地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这一次的沉默更沉重,沉重得像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。溪水流动的声音变得刺耳,风吹过岩壁的声音变得凄厉,远处野兽的嚎叫变得悲凉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暗影突然说。
谢清看向他。他依然坐在阴影里,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,亮得像燃烧的火。
“侦察任务可以交给别人。”他说,“你需要护卫。”
谢清想拒绝,但看到他的眼神,她知道拒绝没用。那双眼睛里写着决绝,决绝得像赴死的战士。她点点头。
“好。三天后出发。这三天,大家抓紧时间休整,准备武器,治疗伤员。三天后,我们会制定详细的计划。”
会议结束了。
各部落首领陆续离开,空地里只剩下谢清、星月和暗影。星月走到谢清身边,蹲下来,看着她胸口的黑暗。黑暗没有扩散,但颜色更深了,深得像无底的深渊。
“你真的要去?”星月问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叹息。
“必须去。”谢清说。
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星月闭上眼睛。闭了很久,久到谢清以为她睡着了。然后她睁开眼睛,眼睛里有一点泪光,泪光在晨光中闪烁,闪烁出脆弱的光。
“我会准备好草药。”她说,“能缓解痛苦的草药。虽然治不好,但至少……能让你多撑几天。”
“谢谢。”谢清说。
暗影走过来。他手里拿着一块肉干,肉干是黑色的,黑色是烟熏的痕迹。他把肉干递给谢清。“吃一点。你需要体力。”
谢清接过肉干。肉干很硬,硬得像石头,她咬了一口,咀嚼了很久,才勉强咽下去。咽下去的时候,喉咙像被砂纸摩擦,摩擦得很痛。
“侦察队什么时候出发?”她问。
“明天。”暗影说,“我选了五个人。都是流放者联盟里最擅长潜行的,他们熟悉中央平原的地形,知道怎么避开巡逻队。”
“告诉他们,安全第一。”谢清说,“情报重要,但人命更重要。如果遇到危险,立刻撤退,不要硬拼。”
暗影点点头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晨光里,晨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从阴影里拉出来,拉成一个清晰的轮廓。轮廓很瘦,瘦得像刀锋,刀锋在光里泛着寒光。
***
三天后,侦察队回来了。
回来的时候是黄昏,黄昏的光是金色的,金色洒在山谷里,把岩壁染成琥珀的颜色。侦察队有五个人,但只回来了三个。三个人身上都有伤,伤口很深,深得能看见骨头。他们是被暗影派去接应的人抬回来的,抬回来的时候,三个人都已经昏迷。
谢清站在岩洞入口,看着那三个伤员被抬进草药会的帐篷。帐篷里传来草药的苦味,苦味混合着血腥味,血腥味很浓,浓得让人作呕。她等了一会儿,等到星月从帐篷里走出来,星月的脸上沾着血,血是暗红色的,暗红色在苍白的脸上像泼洒的颜料。
“怎么样?”谢清问。
“两个重伤,一个轻伤。”星月说,“轻伤的那个醒了,他说有话要告诉你。”
谢清走进帐篷。
帐篷里很暗,暗得只能看见人影的轮廓。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,油灯的火苗很小,小得像豆子,豆子在黑暗中摇晃,摇晃出微弱的光。轻伤的那个战士躺在兽皮上,兽皮上沾满了血,血已经干了,干成黑色的硬块。他看见谢清,挣扎着想坐起来,但失败了。他只能躺着,躺着说话,声音很虚弱,虚弱得像随时会断的线。
“首领……我们看到了……”
“慢慢说。”谢清蹲下来,蹲在他身边。她能闻到他身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