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心知肚明,不是东部勇士不够勇猛,而是那个“黎明之剑”根本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“敌人”。
他是由瑟尔特·夜影亲手操控的、拥有自我意志的活体灾厄。
“母亲。”
一个带着些许沙哑,却难掩桀骜与疯狂的女声从侧门传来。
卡珊德拉·赤棘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紧身的猩红色皮甲,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矫健身材,右臂包裹在特制的金属护臂下,隐约可见其下移植的火山狼人肌腱在微微蠕动。
她继承了母亲深紫色的眼眸,但那里面燃烧的是更加不加掩饰的侵略性与战斗欲望。
她那如同火焰般跳跃的红色长发束在脑后,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划痕,显然是刚结束某种危险的训练或“娱乐”。
“听说瑟尔特的那条疯狗,又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了?”卡珊德拉走到王座旁,语气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,“让我去!我倒要看看,是他的剑快,还是我的血棘鞭利!我要把他的心脏挖出来,献给您做新的收藏品!”
看着女儿眼中那纯粹而疯狂的斗志,维拉心中猛地一揪。
怒火与屈辱依旧在灼烧她的理智,但一股更深沉、更冰冷的情感——恐惧,瞬间淹没了她的五脏六腑。
卡珊德拉是她的逆鳞,是她在这冰冷残酷的世界里唯一的软肋,也是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保护的存在。
她记得很清楚,曾经的一次偶遇,卡珊德拉是如何在艾尔·夜刃手下惨败,若非瑟尔特似乎并无意当场格杀,她可能已经失去了这个女儿。
而现在,那个怪物变得更加可怕,更加……不可预测。
让卡珊德拉去面对现在的艾尔·夜刃?
维拉几乎能想象出那副画面——她骄傲的女儿,可能会像那些狼人和低级成员一样,变成一具冰冷的、毫无尊严的尸体。
那个黑发恶魔,绝不会因为卡珊德拉是东部继承人就手下留情。
在瑟尔特的意志面前,所谓的身份地位,毫无意义。
不!绝对不行!
维拉的指甲深深陷入扶手的荆棘之中,刺破了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,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她不能拿卡珊德拉去冒险。
一次失败已经足够耻辱,她不能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。
“闭嘴,卡珊德拉!”维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语气却异常严厉,“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!”
卡珊德拉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母亲会如此直接地拒绝她,不满地撇了撇嘴,但还是悻悻地退到一旁,抱着手臂,瞪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将领。
维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环视着厅内的心腹,目光最终落在那个一直沉默不语、负责情报与外交的老幕僚身上。
“我们……还有多少可以动用的力量?能确保在下次‘黎明之剑’出现时,留下他,或者至少重创他?”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。
老幕僚抬起头,脸上满是苦涩:“领主大人,很难。他行动毫无规律,实力深不可测,而且……他似乎总能提前嗅到危险。我们几次设伏,都被他轻易识破,反而损失惨重。继续这样下去,我们在边境的势力会被他一点点蚕食殆尽,甚至……可能会引动瑟尔特·夜影亲自出手。”
瑟尔特·夜影亲自出手……
这个名字像是一块万载寒冰,瞬间冻结了维拉心中最后一点侥幸。
与那个活了八百年、冷酷到无法以常理揣度的怪物正面冲突?
那将是东部领地的末日。
屈辱。
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要将维拉吞噬。
向西部低头,向那个她一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瑟尔特·夜影求和?
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。
但是……她看了一眼旁边兀自不服气的卡珊德拉。
女儿那鲜活、充满生命力的身影,与她脑海中想象的、卡珊德拉倒在血泊中的冰冷画面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为了权力,她可以不惜一切。
但如果是为了卡珊德拉……
她可以暂时放下权力,咽下屈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