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这已经不是耿直了,这是愚蠢!是背叛!
瑟尔特的目光,在艾尔坦白之后,终于从他那张因为紧张和汗水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移开,重新落回了薇薇安身上。
那目光依旧平静,但其中蕴含的冷意,却让薇薇安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“哦?”
瑟尔特发出了一个单音节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危险的玩味,“符文与剑术结合的理论知识?很……新颖的教学方式,薇薇安长老。”
薇薇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精彩纷呈。
她知道,自己那套临时编造的谎话,在艾尔这句大实话说出来后,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而艾尔,在说完那句话后,就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一般,重新低下了头,恢复了沉默的姿态,只是那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,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句实话会带来什么后果,但他知道,对瑟尔特说谎,后果一定更严重。
终于,薇薇安从极度的震惊和憋屈中缓过气来。
她猛地从扶手椅上站起来,也顾不得什么优雅风度了,伸出一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,颤抖地指向艾尔,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,甚至带上了几分尖锐:“你……你这个……叛徒!!!”
这个词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,带着十足的控诉和不敢置信。
艾尔的身体因为这个词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,头垂得更低了。
瑟尔特看着这场由一本书引发的、近乎闹剧的场面,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但那弧度消失得太快,仿佛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。
他没有对薇薇安的失态做出评价,也没有对艾尔的“背叛”进行训斥。
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本被薇薇安攥在手里、几乎要变形的古籍,然后,用他那特有的、平静无波的声音,对艾尔说道:“书,放回原处。”
然后,他转向气得胸口不断起伏的薇薇安,琥珀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既然你对北境符文如此感兴趣,”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未来一个月,西部与北境边境哨塔的所有防御符文检修与强化工作,就交由你负责。想必……你的‘理论知识’足以胜任。”
薇薇安:“!!!”
她眼前一黑,差点背过气去。
边境哨塔!
那些枯燥繁琐、耗时耗力、而且经常有不知死活的低等魔物骚扰的苦差事!
一个月?!
她还来不及抗议,瑟尔特已经转身,银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“艾尔,跟我来。”
他留下这句话,便径自向训练场外走去,仿佛身后那一地鸡毛与他无关。
艾尔不敢有丝毫迟疑,立刻迈步跟上,自始至终,没有敢再看薇薇安一眼。
薇薇安独自一人站在原地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惹祸的《北境古代符文图解》,看着那一前一后离开的、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冰冷背影,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。
“瑟尔特·夜影!你这个……还有艾尔·夜刃!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!叛徒!你们两个……你们两个混蛋!!!”
她愤怒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训练场内久久回荡,然而,除了惊起几只躲在暗处的蝙蝠扑棱棱飞走外,再无任何回应。
而走远的艾尔,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咆哮,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随即更快地跟上了前方那个冰冷的、却也是他唯一归属的身影。
他知道,自己或许真的成了薇薇安口中的“叛徒”。
在瑟尔特面前,他选择诚实。
这无关对错,只是本能。
如同飞蛾扑火,是刻在灵魂里的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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