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到了晚上,院子里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,林阳和周婉儿两人共处一室。
房间不算太大,但布置得简洁干净。林阳站在床边,目光从床铺扫到地面,又扫回来,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。他搓了搓手,咳嗽了一声,声音有些不自然:“呃……要不我打地铺吧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去柜子里抱被褥,动作麻利得像要在三秒内结束这场尴尬。
他的手刚碰到被褥,身后便传来一道细微的拉力——周婉儿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不用了。”林阳的动作顿了一下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那只手已经轻轻一拽,将他整个人带到床边,掀开被子,将他拉到了床上。
床铺柔软,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。周婉儿随即转过身,背对着他,耳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,指尖还攥着被子的一角,攥得紧紧的,指节泛白,像是那只手能替她挡住所有的羞赧和不安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林阳平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刚被搬进房间的木板。他和周婉儿之间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,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界河。他对周婉儿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第一次见面时,他纯粹把她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,漂亮归漂亮,但跟他没有关系;后来逐渐熟悉了,成了朋友,一起经历了沈家那场婚礼上的闹剧,一起在周家那场生死劫难中并肩作战。那时他对她的印象,从“红颜祸水”变成了“可以信赖的人”。再后来,为了参加世族选拔的资格,两人稀里糊涂成了亲,当然,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周婉儿为了报恩的成分在。
可此刻,她安静地躺在他身边,呼吸声又轻又浅,像一只蜷在树洞里的小兽。林阳忽然觉得,他对她的感情,好像比“朋友”要重一些,比“恩人”要亲一些,比“名义上的夫妻”要真一些。他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他没有排斥。
周婉儿背对着他,眼睛睁着,盯着窗帘边缘透进来的那一丝夜色。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,比平时快了太多太多。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又一下,震得耳膜发烫。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,哪怕只是盖着同一床被子、隔着距离,也足以让她的脸颊烧起来。
她咬着嘴唇,脑子里乱成一团,东想西想——如果林阳今晚要了她,她不会拒绝。她曾经说过,他能救她爷爷、救周家,哪怕自己为奴为婢都可以。更何况自从那场浩劫之后,她对他早就有了刻骨铭心的情愫。只是她不敢说,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就在她胡思乱想得快要把自己憋死的时候,林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,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语调:“娘子,你跟你的几个同门师兄弟师姐妹这次来帝都,是为了游玩?”周婉儿正在走神,思绪还飘在那些羞人的幻想里,听到林阳的声音,愣了一下,才慌忙回过神来:“啊?夫君,你说什么?”她转过半个身子看向他,脸上的红晕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,像一朵被夜色染透的花。
“我说,你和你的几个同门师兄弟师姐妹是来帝都游玩的?不然怎么你和紫儿两个人回去,回来后还一下子多来了六个?”周婉儿摇了摇头,彻底坐起身来,头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,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:“不是游玩。他们是来参加‘强化训练营’的。”
“强化训练营?”林阳也跟着坐了起来,靠在床头,眉头微微皱起。周婉儿点了点头:“凤庭虽然是帝都四大势力之一,但总部早就不在帝都了,而是在西都。他们这次回来,是因为魔都那边的豪门过阵子要过来和我们比武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在理顺思路,“严格来说,是南北方各大豪门之间的比武。魔都代表南方,帝都代表北方。这也是世族选拔之前的一次实力检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