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粗布,把红旗生产大队裹得严严实实。后院的隐蔽角落被木板围出一方小天地,只有一盏蒙着破麻袋的煤油灯透出微弱光晕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凌飒蹲在地上,指尖抚过空间兑换的“简易焊机”零件——巴掌大的变压器、裹着绝缘皮的铜线、小巧的焊枪,零件不多却透着精巧。她身后,李桂芬端着搪瓷碗,碗里盛着温水,眼神里满是紧张又期待:“妈,这玩意儿真能把铁皮焊到一块儿?我看公社农机站的焊机,比这大好几倍呢。”
张建军手里攥着砂纸,正打磨着一块铁皮边角,闻言抬头:“桂芬你别不信,妈拿出来的东西,哪回掉过链子?之前的省力锄头、山货保鲜剂,不都是看着不起眼,用着顶事儿?”
凌飒没抬头,手指灵活地将铜线缠绕在变压器上,动作精准得像在拆解特工任务里的炸弹:“这是迷你款,适合咱们偷偷用。农机站的焊机功率大,动静也大,一开机半条街都能听见,咱们这后院可藏不住。”她顿了顿,抬头看向李桂芬,“你记性好,我念一遍操作步骤,你跟着做,别怕,我在旁边盯着。”
李桂芬赶紧放下搪瓷碗,凑近了些,耳朵竖得笔直。凌飒语速平稳地讲解:“先接好电源——咱们用的是空间里的小型蓄电池,别接反正负极;然后调节电流,铁皮薄,电流调小档,不然容易烧穿;焊枪要离铁皮两指远,点触的时候快准稳,顺着接缝走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手把手教李桂芬握焊枪的姿势,指尖感受到儿媳手心的薄汗:“放松,焊枪不是柴火棍,不用使劲攥。你就当是在纳鞋底,针脚要匀,力度要稳。”
张建军打磨完铁皮,凑过来看热闹,被凌飒瞪了一眼:“你去门口望风,听见脚步声就咳嗽三声。记住,不管是谁,哪怕是队长来了,也别说咱们在焊东西,就说在修柴房的木板。”
“哎!”张建军连忙应着,跑到木板围栏的缝隙处,眼睛瞪得像铜铃,警惕地盯着后院入口的方向。
后院里,凌飒帮李桂芬接好电源,按下开关的瞬间,焊机发出轻微的“嗡嗡”声,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。李桂芬握着焊枪,手微微发颤,对准两块铁皮的接缝处,迟迟不敢下枪。
“别怕,先点一下试试。”凌飒声音沉稳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李桂芬深吸一口气,手指轻轻按动焊枪开关。一道细小的电弧瞬间亮起,蓝白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,伴随着“滋啦”一声轻响,铁皮表面融化出一个小小的焊点。
“成了!”李桂芬惊喜地低呼一声,手却抖得更厉害了,下一个焊点偏了位置,在铁皮上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印记。
“别急,慢慢来。”凌飒递过一块抹布,“焊完一处就用抹布按住降温,不然铁皮会变形。记住,咱们要焊的是房车的外壳接缝,不仅要牢固,还要平整,不然外面的伪装容易露馅。”
李桂芬点点头,擦了擦额角的汗,重新握紧焊枪。这一次,她的手稳了不少,电弧顺着铁皮接缝缓缓移动,蓝白色的火光此起彼伏,溅起的火星像细碎的烟花,落在地上很快熄灭。凌飒在一旁盯着,时不时提醒:“往左挪一点,那边没焊牢”“电流调大一点点,这块铁皮厚”。
不知不觉间,半个时辰过去了。李桂芬焊完一块铁皮,放下焊枪,胳膊已经有些发酸,却难掩兴奋:“妈,你看!这两块铁皮真的粘在一起了,掰都掰不开!”
凌飒拿起那块焊好的铁皮,用力掰了掰,接缝处纹丝不动,满意地点点头:“不错,第一次就能焊成这样,已经很好了。等熟练了,速度能再提一倍,咱们的房车外壳就能加快进度了。”
张建军跑过来,看着焊好的铁皮,眼睛发亮:“桂芬你可真厉害!这要是让队里人知道,肯定得惊掉下巴。咱们以后不光能自己焊房车,还能帮队里修农具呢。”
“别瞎想。”凌飒打断他,“这焊机只能咱们自己用,绝不能让外人知道。现在大队里盯着咱们的人不少,知青周明刚被遣返,还有人等着看咱们的笑话,不能出半点纰漏。”
她话音刚落,就听见张建军“咳、咳、咳”连咳三声。三人立刻行动起来:凌飒迅速关掉焊机电源,将焊枪和蓄电池塞进旁边的柴堆缝隙里;李桂芬拿起地上的碎铁皮和抹布,飞快地清理现场;张建军则赶紧将蒙着煤油灯的破麻袋扯下来,遮住剩下的铁皮和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