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,板车终于收拾妥当了。凌飒让张建军把车推到院门口,又往车斗里堆了两个破麻袋(里面装的是空间里的土豆和草药),彻底把“看山板车”的样子做足。
李桂芬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怀里,抬头看了看天边的鱼肚白:“娘,咱们真的明天一早就走?”
“不走等着王翠花找大队来堵门?”凌飒把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罐子塞进张老实的怀里,“这里面是你常吃的‘胃药’,路上记得按时吃。”那其实是空间兑换的维生素片,能补体力。
就在这时,院外突然传来了王翠花的声音,尖得像破锣:“爹!娘!不好了!三弟妹把孩子摔了!”
张建军眉头一皱:“三弟妹?她不是回娘家了吗?”
凌飒的眼神沉了沉——三儿媳回娘家是三天前的事,这时候突然回来,还摔了孩子?
她走到院门口,掀开门缝往外看——王翠花扶着哭哭啼啼的三儿媳,怀里抱着个裹着破棉絮的小娃娃,正堵在院门口,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。
王翠花的眼睛往院门口的板车上瞟了一眼,又立刻移开,拔高声音喊:“娘!你快出来看看!孩子头都摔破了!你要是不管,我就去公社说你偏心!”
凌飒看着王翠花眼底的算计,突然笑了。
她伸手推开了院门,阳光照在她的脸上,把皱纹都晒得清晰起来。可那笑容里,半点温度都没有。
“孩子摔了?”她慢悠悠地开口,目光扫过三儿媳怀里的娃娃——那孩子的额头上确实有个红印,却半点血都没有,哭喊声也虚得很。
王翠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却还是硬着头皮说:“是摔了!你快拿点钱出来给孩子看病!”
凌飒突然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:“钱?我记得三小子欠我的账还没还吧?”
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三儿媳怀里的娃娃,娃娃突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比刚才响了十倍。
王翠花慌了:“你干什么!”
“没干什么。”凌飒收回手,笑容里带着点冷,“不过我记得,你家的鸡昨天把队里的菜苗啄了——队长说,得赔五块钱,今天一早就来要账。”
王翠花的脸瞬间白了——她昨天确实把鸡放出去了,可她根本没钱赔!
凌飒没再理她,转身对张建军说:“把车套上,咱们走。”
张建军应了一声,刚把绳子套在肩上,凌飒突然又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周围的邻居听见:“对了,三弟妹要是没钱给孩子看病,就把她头上那根银簪子当了——那是我当年给她的嫁妆,应该能值点钱。”
三儿媳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下意识地捂住了头上的银簪。
王翠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凌飒一眼瞪了回去。
板车“咕噜咕噜”地驶出了院子,顺着村道往村口走。
李桂芬回头看了一眼,王翠花正和三儿媳吵得不可开交,看热闹的邻居围了一圈,根本没人顾得上他们。
她松了口气,笑着说:“娘,还是你厉害。”
凌飒没说话,目光看着前方的路——村道的尽头,有个穿着灰布衫的男人正站在树底下,背对着他们,手里攥着个黑布包。
那背影,她在县城的黑市见过。
是上次压价的那个“贩子”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凌飒的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防身刺,眼底的寒意,一点点渗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