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沉默如山、行动如风的男人,不知何时,已成了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牵绊与温暖。他无法想象,若失去他,自己将如何在这孤寂的山野中独活。
“萧屹……”他极轻地唤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眷恋,“别再这样吓我了……”
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所感应,身体微微动了一下,无意识地侧了侧头,脸颊轻轻蹭过顾清辞的额发。
窗外,夜风寒凉,万籁俱寂。
屋内,灯火摇曳,映照着相依的身影,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,隔绝了外间所有的风雨与阴谋。
顾清辞就这般守着,直到油灯燃尽,曙光微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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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时,萧屹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,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。顾清辞稍稍松了口气,只觉得浑身疲惫,却毫无睡意。
他轻轻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麻的四肢,准备去灶房熬些米粥。刚走到门边,却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轻微而规律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了篱笆院外。
这么早?会是谁?
顾清辞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萧屹,然后轻轻推开一道门缝,向外望去。
朦胧的晨光中,一辆熟悉的青帷马车静静停在院外。车帘掀起,周芷兰扶着侍女的手,款款走下马车。她依旧一身素雅,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与风尘仆仆的痕迹。
她抬头,望向这间简陋的茅屋,目光恰好与门缝后的顾清辞对上。
她的眼中,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了然与更深沉的忧虑。
“清辞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在清冷的晨风中格外清晰,“我听闻镇上昨夜大火……你,可还安好?”
她的到来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。
而屋内,沉睡的萧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眼睫微颤,即将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