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云层,驱散了夜的阴霾,却驱不散萦绕在茅屋内的凝重。萧屹臂上的伤经过顾清辞的精心处理,血已止住,但动作间仍难免牵动,带来细微的蹙眉。
顾清辞一夜未眠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,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。他熬了一锅浓浓的粟米粥,又特意在里面加了些补气血的草药,看着萧屹沉默地喝完。
“今日我出去一趟。”顾清辞放下碗,语气平静。
萧屹立刻抬眼看他,目光带着不赞同与询问。
“不去镇上,只在村里。”顾清辞解释道,目光扫过窗外逐渐活跃起来的村庄,“赵里正那边,需要先通个气。有些消息,也需要‘不经意’地散出去。”
萧屹明白了他的意图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我同去。”
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萧屹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左臂,示意不影响行动,“暗处的人既已动手,不会只有一次。”
他不能让顾清辞独自面对任何潜在的危险,哪怕是在村里。
顾清辞看着他不容置疑的眼神,知道拗不过他,只得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收拾妥当,一同出了院门。阳光下的南山村,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,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。但细看之下,便能发现一些村民看向他们目光中的异样——昨日官差上门的消息,显然已传遍了全村。
他们先去了赵里正家。
赵德柱刚吃完早饭,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,见到二人联袂而来,尤其是看到萧屹臂上明显的包扎时,烟杆差点掉在地上。他连忙将二人让进屋内,关紧了门。
“萧猎户,你这伤……”赵德柱脸色凝重。
“昨夜回村途中,在落雁坡遇袭。”萧屹言简意赅。
赵德柱倒吸一口凉气:“落雁坡?!那可是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但三人都明白,那里地势险要,是埋伏的绝佳地点。
顾清辞接过话头,语气沉静:“里正,昨日官差之事,想必您也清楚是钱满仓攀诬。但我们昨夜,偶然得知了一件更紧要的事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赵德柱,“钱满仓与其姐夫钱主簿,私藏并意图贩卖阿芙蓉膏。”
“什么?!”赵德柱猛地站起身,脸色瞬间煞白,旱烟杆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“阿……阿芙蓉膏?!他们怎敢!这可是要掉脑袋、牵连九族的大罪啊!”
他作为里正,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,深知此物的危害与朝廷律法的严酷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顾清辞从袖中取出那小块油纸包,并未打开,只是让赵德柱看到形状,“证据在此。他们后日便要运走。”
赵德柱跌坐回凳子上,额头渗出冷汗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这事太大了,大到超出了他一个村里正能处理的范围。
“里正,”顾清辞放缓了语气,“我们并非要让您直接与官府对抗。但钱满仓平日盘剥乡里,大家早已怨声载道。若乡亲们知道,他们不仅贪得无厌,更敢碰这等绝户的毒物,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灾祸……您觉得,大家会如何?”
赵德柱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。他瞬间明白了顾清辞的意图——借力打力,煽动民怨!钱满仓失了民心,在这南山村便如同无根之萍,届时再对付他,甚至借此向上施压,都会容易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