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薄雾如纱,笼罩着南山村。
顾清辞起身时,灶台上已温着一碗粟米粥,旁边还放着一小碟腌渍的野蕨菜,清爽开胃。他默默用完早饭,推开屋门,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与嫩叶的清香,令人心神一振。
院中,萧屹正将新制的硬木弩弓收进屋内暗处,转身见他出来,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一瞬,低声道:“今日我去南麓,那边有片岩茶,土质特别。”
顾清辞点头,并未多问,只轻声嘱咐:“小心些。”
萧屹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离去,背影在晨雾中渐行渐远,如一道沉默的山影。
顾清辞收回目光,开始整理昨日晾晒的茶叶。新一批茶叶经过反复试验,火候与揉捻已趋稳定,香气更加沉稳悠长。他小心地将干茶分装入新缝的细麻布袋中,再一一纳入竹筒,封存严密。
正当他专注之际,篱笆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林秀秀提着一只小篮,俏生生立在院外,脸上带着几分羞涩,又有些好奇:“顾大哥,你在忙吗?”
顾清辞放下手中茶筒,含笑迎上前:“林姑娘,早。”
林秀秀将篮子递过来,里面是几枚新摘的野果,红艳欲滴:“我娘让我送来的,说是多谢你前几日帮狗娃认字。”她说着,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顾清辞身后那间紧闭的屋门,语气迟疑,“萧……萧大哥不在吗?”
顾清辞心中了然,接过篮子温声道:“他一早进山了。多谢你们惦记。”
林秀秀脸上掠过一丝失落,随即又扬起笑容,脆生生道:“顾大哥,你们制的茶真好闻,我在家都能闻到香气哩!我舅舅说,连镇上的人都来打听……”
顾清辞心头微凛,面上却不露声色:“不过是些山野粗茶,不值什么。”
林秀秀却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神秘:“我舅舅让我提醒你们,钱满仓前几天在镇上酒楼里和人喝酒,提到你们的名字,神色不太对劲……你们千万当心些。”
顾清辞神色一肃,郑重道:“多谢姑娘告知,也请代我谢过里正。”
送走林秀秀,顾清辞站在院中,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,心中那根弦再次绷紧。钱满仓果然不肯罢休,甚至已将手伸向了更远处。
午后,萧屹归来,肩头扛着一大捆深绿色的茶树枝叶,叶片厚实,边缘带着淡淡的紫红色,与之前所采截然不同。他将茶叶放下,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用树叶包裹的深褐色岩石碎块:“南麓岩缝里的土,带石灰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