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带着一丝欠揍的从容：
“要不...”
他拖长了语调。
“你们再试试？”
又是这句话。
又是这个笑容。
又是这副“你来啊你来啊”的欠揍模样。
四大宗主的脸色，青了又白，白了又青。
他们想出手。
但他们真的不敢。
因为这小子，实在太诡异了。
那湮灭一击，那反弹攻击的手段，那快到连源尊都捕捉不到的身法——
哪一样，都不该是一个源君能拥有的。
这小子身上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？
僵局。
彻底的僵局。
就在这时——
姬厚土的目光，忽然向后飘了一下。
很轻，很轻。
轻到几乎只是一瞬。
但姬尘捕捉到了。
他的目光，顺着姬厚土望去的方向，看向人群后方。
那里，站着一个人。
一身黑衣，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。
脸上，蒙着黑色的面巾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姬尘。
没有任何情绪。
但姬尘却从那双眼睛里，感受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、令他心底发寒的审视。
那人察觉到姬尘的目光。
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很轻。
轻到几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。
然后——
炎烬上人忽然冷哼一声：
“走！”
金罡剑主、姬厚土、雷亟尊者，同时面色一变。
但他们没有任何犹豫。
齐齐转身。
三十余位源尊源君，如同潮水般，朝宫外退去。
来得突兀。
退得更突兀。
转眼间，广场上便只剩下玄澜神宫的弟子们，以及——
姬尘。
远处，群山之中。
姬厚土终于忍不住，开口问道：
“少主，为何要退？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满是不解：
“那姬尘就算再强，也不过源君之境。我八位源尊联手，难道还真能让他翻了天去？”
那黑衣人走在最前，脚步不停。
他的声音，从面巾后传来，低沉而沙哑：
“这个姬尘，不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身上，确实隐藏着两股极为强大的力量。”
“若我没看错，那应该是他两位师尊留在体内的后手。”
“若逼急了，那两股力量爆发，我等未必能全身而退。”
姬厚土面色一变。
两股力量？
能让少主如此忌惮的力量，那得是什么境界？
源帝？
还是...
他不敢想下去。
黑衣人继续道：
“今日暂且退去，来日方长。”
他顿了顿。
那双眼眸中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：
“源妖界的力量，本座志在必得。”
“至于这个姬尘...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“先让他多活几日。”
一行人，消失在群山深处。
只留下最后一句话，随风飘散：
“源妖界...本座不会放过的。”
若是姬尘在此，听到这句话，必会大惊失色。
源妖界。
这个人，竟然知道源妖界。
而且，他的目标，竟然是源妖界的力量。
他，是谁？
四大宗门，为何会听他号令？
他的背后，又站着什么？
一切，都是谜。
玄澜神宫广场上。
姬尘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。
他眉头微皱。
方才那一瞥，他看得分明。
四大宗门的退去，与那个黑衣人有关。
那个人，是谁？
为何能一句话，就让四大宗主俯首听命？
他心中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但他没有时间细想。
因为身后，传来一声轻轻的、带着颤抖的呼唤：
“姬尘...”
他转过身。
澹台镜，正挣扎着，想要站起来。
她浑身是血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她看着他。
那双清冷的眼眸中，此刻满是泪光。
姬尘大步走过去。
一把将她拥入怀中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很柔。
“我在这儿。”
澹台镜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将脸，埋在他怀里。
任由眼泪，无声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