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能把你安全带出去的人，只剩下他。”
严华的手，指向了旁边一直保持着递送姿势的李懂。
这一番话，比李懂刚才说的更加冷酷，也更加现实。
它彻底剥离了所有的个人情绪，只剩下赤裸裸的生存逻辑。
青年人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反驳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对方说的，全都是事实。
严华看着他眼中的挣扎，语气稍缓。
“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，也给你自己，和你被困的朋友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，悄然打开了青年心中那道紧锁的门。
是啊，弥补。
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刚才的失控，更多的是源于死亡擦肩而过的巨大恐惧。
需要一个宣泄口。
现在冷静下来，看着眼前这几个为了救自己而陷入困境的军人。
他心里的怨恨，其实已经消散了大半。
只是那口气，还堵在胸口，不上不下。
“我……”青年人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我不是不信任你们……我只是……缓不过来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从这里翻过那道雪梁，再走一小段路……就能看到那个山洞了。”
听到确切的方位，严华眼中精光一闪。
他立刻从背囊里取出一张军用防水地图，在火光前展开。
“你过来看。”
严华招呼着青年。
青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，凑到地图前。
严华的手指在地图上迅速移动，最后停留在一处标有等高线的山脊上。
“是这里吗？”
青年人仔细辨认了一下，虽然地图上的符号他看不太懂。
但山势的走向和那道标志性的雪梁，他却认得清清楚楚。
他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对，就是这里！”
得到了确认，严华心中瞬间有了底。
他脑海中的救援路线，从一个模糊的概念，立刻变得清晰无比。
风险评估、路线规划、时间计算……无数数据在他大脑中飞速闪过。
最终整合成一个完整的行动方案。
很好，还在可控范围内。
严华收起地图，重新看向青年，表情严肃。
“现在，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。
“第一，你留在这里。我们会把篝火给你生得旺一些，再给你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水。”
“我们去救人，如果一切顺利，返程时会来带上你。”
“如果……一切顺利……”
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青年的耳朵里。
在这冰天雪地、危机四伏的绝境里，“如果”两个字，几乎就等同于死亡判决书。
青年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严华没有理会他的表情变化，继续说出了第二个选择。
“第二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李懂。
“让他背着你，你给我们指路，我们一起行动。”
“现在，立刻，马上。”
说完，严华便不再言语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等待他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