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推算出来的东西，终究只是推算。”
“万一这林子里真有个身高体型跟寒蝉一模一样的伐木工呢？”
“万一这是敌人故意留下的迷魂阵呢？”
“咱们要是直接报上去说是寒蝉，指挥部就会根据这个信息调动大批兵力。”
“要是弄错了，这责任谁担得起？”
严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佟莉，知道自己这个搭档的脾气。
“佟莉，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我刚才脑子里已经过了无数遍。”
“这脚印的纹路，深浅，步幅。”
“还有脚印边缘那轻微的摩擦痕迹。”
“这些细节加在一起，九成九就是寒蝉那个老硬币留下的。”
“这孙子走路有个习惯，左脚比右脚用力。”
“你看这左脚的印子明显深一点。”
严华指着地上的脚印，开始给佟莉上课。
“你看这前脚掌的压痕。”
“比后脚跟深了足足两厘米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这个人走路习惯性前倾。”
“这是一种长期处于戒备状态的战术动作。”
“再看这鞋底的花纹。”
“虽然被雪覆盖了一部分。”
“但边缘的锯齿状防滑纹路非常清晰。”
“这是境外雇佣兵常用的高帮战术靴。”
“结合一米八五的身高。”
“体重在八十公斤左右。”
“背负着至少三十公斤的装备。”
“踩出来的就是这种深浅度。”
“这所有的数据，都在指向寒蝉。”
严华深吸一口冷气，继续往下分析。
“我心里其实比你还激动。”
“但我必须压住这股火。”
“咱们蛟龙不是没有吃过轻敌的亏。”
“你想想上次在边境丛林。”
“二小队就是因为提前预判了敌人的路线。”
“没有等指挥部的确认就直接包抄。”
“结果被敌人反包围。”
“差点全军覆没。”
“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。”
“咱们不能重蹈覆辙。”
“咱们当兵的，不能靠这九成九去赌命。”
“你仔细想想。”
“寒蝉是什么人？”
“那是能在边境线上把各路神仙耍得团团转的狠角色。”
“他反侦察能力强得离谱。”
“万一这是他故意找了个身形相仿的手下。”
“穿上他的鞋，给咱们唱的一出空城计呢？”
“咱们要是脑门一热，直接顺着脚印扑过去。”
“结果钻进了人家提前布好的口袋阵里。”
“到时候咱们俩交代在这儿是小事。”
“放跑了寒蝉，这责任谁背？”
“孔建功首长那边怎么交代？”
“柳队顶着多大的压力把咱们放出来当尖刀。”
“咱们能用这种粗糙的判断去回报他吗？”
严华的语气极其严肃。
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重。
“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。”
“柳队让咱们查，咱们就得把最准确的数据报上去。”
“上级有全局的视野。”
“他们能综合其他小队的情报来做判断。”
“柳队那边有卫星图像。”
“有无人机侦察的数据。”
“他能综合判断这到底是不是寒蝉的真实路线。”
“咱们不能因为自己觉得稳了，就去抢指挥官的活儿。”
“差之毫厘，谬以千里。”
“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任何主观臆断都是对战友生命的不负责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