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门落栓,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。
掌柜转身,褪去了所有伪装,对着崔琰深深一揖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:“先生……您果然无恙。”
崔琰虚扶了一下:“韩七,多年不见。”
韩七,当年他埋在西境的数枚暗桩之一,明面上是客栈掌柜,实则掌控着一条通往南朝的小型走私渠道和消息网。
此人受过崔琰大恩,且家人被他妥善安置在南朝,忠诚度最高。
“先生请坐。”
韩七迅速沏了茶,关门闭户,“自听闻南朝那边传来消息,说先生您……小人一直不敢相信。如今见到先生安好,真是……”
“闲话少叙。”
崔琰打断了他感怀,语气平静却带着紧迫,“王庭如今情势如何?我要知道细节。”
韩七神色一凛,立刻压低声音,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。
老王病重,已近月余未公开露面,政务由几位重臣和大王子、二王子协同处理,实则相互掣肘。
大王子性烈,掌部分兵权,得保守派老贵族支持;
二王子阴柔,长于算计,拉拢了一批少壮派官员和商人。
两人争斗日趋白热化,近日已数次在朝会上公然冲突。
而那位央金郡主……
“郡主几乎每日都会去城西的皇家寺庙‘桑耶寺’,为老王祈福,辰时出发,巳时左右在偏殿静修半个时辰。”
韩七顿了顿,补充道,“据宫里传出的零星消息,郡主似乎……
对当年随燕王殿下来访的南朝使者,那位崔先生,一直未曾忘怀。
韩七看着崔琰毫无变化的脸,紧着说
曾有贵族子弟求娶,都被郡主以各种理由回绝了。”
崔琰静静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陶杯壁上摩挲。
“宫里和几位重臣府上,我们的人情况如何?”
“王宫档案库的刘录事,驿传司分管东线的赵吏目,都还在位置上,也还念着先生的旧情。
只是多年未有联系,须小心试探。
大王子府上有个负责采买的管事,贪财,可用。
二王子那边……他身边防范极严,我们的人渗透不进去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
崔琰放下茶杯,“安排一下,我要见刘录事和赵吏目,分开见。
另外,准备几样东西……”
他低声吩咐了几句。韩七仔细记下,眼中闪过精光,连连点头。
接下来的几日,崔琰深居简出,只在夜间与那两位被悄然请来的旧部会面。
重金,加上对未来的隐约许诺,以及崔琰本人安然归来的事实,很快重新点燃了这些沉寂多年的暗桩。